荀谌动作极快。他一把将包袱塞进床底,踢掉靴子,和衣钻进被褥,闭上眼睛。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
“何人?”荀谌故作睡眼惺忪,坐起身来,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
亲兵吹燃火折子,火光照亮了营帐。
袁绍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扫过荀谌凌乱的头发,“没人通知你要撤退?”
荀谌满脸迷茫,环顾四周:“撤退?属下未曾听闻。主公要先行?臣这便起身,稍作收拾马上就来。”
郭图站在袁绍身后,见荀谌这副毫无准备的模样,立刻出声找补:“兵荒马乱,或许是传令兵漏了通知。友若快起身,主公在等你,我们这便走。”
袁绍冷哼一声,没有完全释疑。他转身出帐,对两名亲兵下令:“你们留在这里,等他收拾。”
荀谌叹了口气:“劳烦二位去门外稍候,我换身衣裳。”
亲兵对视一眼,退出帐外。
荀谌弯腰从床底摸出包袱,拍去灰尘,重新挂上佩剑,掀开帘子走出去。
袁绍见他动作利索,并未刻意拖延,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荀谌接过亲兵递来的缰绳,跨上马背。八百骑兵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向北遁去。
天光大亮。
袁绍逃离的消息,通过系统第一时间被荀衍探知到。
曹营大门敞开,曹洪带着人忙得脚不沾地,收缴兵器,登记造册,分发热粥。
荀衍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降卒,心情大好。
“走,去接大兄。”荀衍转头对郭嘉说道。
两人带着一队亲卫,逆着降卒的人流,径直进入袁军中军大寨。
“大兄!”荀衍掀开帐帘。
营帐内空空如也。
榻上的被褥掀开一半,矮案上的竹简散落着,唯独不见人影。
荀衍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快步走到榻前,伸手摸了摸被褥。早就凉透了。
“人呢?”荀衍转头看向跟进来的亲卫。
亲卫回话:“先生,属下带人搜遍了中军,没见着友若先生的踪迹。抓了几个袁兵审问,说是昨夜看见和袁本初一起走了。”
荀衍抿紧嘴唇,调出系统面板。
毫不犹豫地扣除十点体力值,查询昨夜荀谌帐外发生的一切。
又双叒是郭图。
他原本想着,大兄不愿掺和两军交锋,等官渡打完,接大兄回许都享清福。
现在倒好,被郭图这么一搅和,大兄被迫跟着袁绍跑回了河北。袁绍经此大败,必定更加多疑,大兄在河北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荀衍越想越气。早知道昨晚就不查袁绍走没走,直接查大兄的动向了。
郭嘉靠在帐门边,看着荀衍变幻莫测的脸色,“气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打下邺城,再将大兄全须全尾带回来便是。”
荀衍听着这不伦不类的比喻,十分无语。
“你之前还说大兄是姑射神仙,这会儿又成和尚了。你可别让大兄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不然,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收拾你。”
“我也有的是手段和手段。”郭嘉全无惧意。
荀衍被逗笑了,“你再有手段,大兄也能拎着你的后衣领将你提起来。”
郭嘉见他展颜,顺势拉过他的手腕:“好了,终于笑了。走,带你去个地方,找人怼一顿出出气。”
荀衍心下好奇,跟着郭嘉回到中军大帐。帐帘一掀,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曹仁按着剑柄立在一旁,地上五花大绑着两个人,正是田丰与沮授。
田丰梗着脖子:“曹孟德,你死了这条心!我田丰忠臣不事二主!”
旁边,沮授垂下眼帘,声音干哑:“授父母兄弟,性命皆悬于袁氏。若蒙曹公厚待,授仍念旧主,绝不背叛。”
荀衍与郭嘉走进来,正好听见这番慷慨陈词。荀衍脚步未停,走到曹操下首站定,视线扫过地上的两人,“主公,不知您是从哪里将这两位先生请回来的?”
未等曹操搭话,荀衍继续道:“郭公则、逢元图等人都随袁公北上了。两位先生怎么没跟你们的主公离开?是自己不想回去吗?”
曹操上次见荀衍言辞这般锋利,还是在怼许攸的时候。他一看便知,荀衍这是憋着火。
曹操乐得配合,答道:“子孝方才说了,是在袁营的牢房里发现两位先生的。”
“牢房?”荀衍故作惊讶,“二位先生怎么会去牢里?那里的风景很好么?”
他转向郭嘉,眨了眨眼:“奉孝兄长,我记得上次抓了几个通敌的奸细,我想去看看,主公还说牢房阴冷,担心我身子骨弱,不让我去呢。”
“说起来,我军的谋士,在牢里待过的,好像只有文若兄长一人。那还是董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