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刚抵达许都。因为身份敏感,不便直接去拜会曹操,便悄悄来到了荀家。
荀绲告诉他,荀衍去参加司空府的晚宴了,他便直接来荀衍的院子里等人。
家仆送上这碗名为“水果冰沙”的吃食,荀谌品尝之后,连日赶路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荀谌放下瓷碗,刚要起身,就听到了郭嘉的声音。
“昭若,戏志才送的那两箱避火图,我让亲随抬咱寝屋了。趁今夜无人,咱们挑一箱出来好生参详,莫待大婚之夜手忙脚乱,坏了时辰。”
躺椅上的荀谌手肘一偏,沙冰撒到了衣摆上。
两人贴得极近,一路走一路说话,完全没注意到院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荀衍口中答得分外顺溜:“一天一页,不必急。来日方长,画上的一百零八式,早晚都能用上一遭。”
荀谌嘴角狂抽。
那还是颍川年少时那个乖巧的幼弟?
郭嘉闻言,不满地捏了捏荀衍后颈上的软肉,大言不惭低笑出声。
“一天一页?我看昭若是在瞧不起谁。”郭嘉言辞孟浪,“我便要一天一本,正好参破一页。不然岂非辜负了主公同僚一番送礼的深意?”
荀衍停下脚步,反手去捏郭嘉的脸颊。
“你对自己的体力,还真是有些迷之自信。便是牛耕田,日夜不休也得累垮。谁借你的底气?”
郭嘉停下脚步,把荀衍抵在院墙上,“我平日里都是顾忌你身体不好,怕你体力不支,才会处处收敛。至于底气,等大婚当夜,你试过便知。”
荀衍挑了挑眉:“如此,我便等你的手段。”
荀衍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平时他为了查探情报,频繁使用天机系统,消耗了大量体力,这才显得虚弱。
郭嘉以为他真的体弱多病。
等到新婚之夜,两人有了最亲密的接触,他就能源源不断地从郭嘉身上补充体力值。
一边补充一边消耗。
到时候,还指不定是谁先体力不支求饶呢。
葡萄架下的荀谌,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真欲去找神医换一对从不曾听过这等虎狼之词的干净耳朵。
这便是颍川士林口中那个芝兰玉树、温文尔雅的荀昭若?
“咳!”荀谌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墙边的两人动作一顿。
荀衍转过头,借着廊檐下的灯笼光芒,看清了站在葡萄架下的人。
“大兄?”荀衍愣住了。
郭嘉也站直了身体,酒意醒了大半。他理了理衣襟,扬起一个假装无事发生的笑容。
“友若兄,别来无恙。”
荀谌看着眼前这两个衣衫不整、举止亲密的男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你们,你们简直……”荀谌指着他们,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现在恨不得拿家法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家伙抽一顿。
荀衍倒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大兄何时到的许都?怎么也不提前派人传个信,我好去城外迎接。”
荀谌冷笑一声,“迎接?我若提前传信,还能听到你们刚才那番高谈阔论吗?”
郭嘉凑上前,厚着脸皮接话,“大兄,我和昭若大婚在即,讨论些闺房之乐,也是人之常情。”
我与昭若三日后便要成婚,在自家院里说些体己话,人之常情。倒是大兄,深夜到访,不请自来,是否有些不妥?”
这话一出,荀衍都感到一丝意外。
他以为郭嘉会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没想到他直接正面迎战。
郭嘉这句话反倒让荀谌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当年文若成亲之后,他这个做兄长的,确实不能再随意踏入文若的内院。
如今昭若也要成婚了,按规矩,即便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也得守着内外有别的界限。
自家最小的弟弟如今真的要成家立业,彻底归属于旁人了。
荀谌眼中的怒意退去,慢慢泛起空落落的怅然。
他将白瓷碗轻轻搁在石桌上,理了理长袍下摆,“既如此,是我唐突了。”
荀谌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院门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荀衍看着长兄离去的背影,心头泛起懊恼。
“奉孝兄长,我们方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荀衍侧头看向郭嘉。
郭嘉正欲开口宽慰,荀衍已经迈开步子追了出去。
“大兄!”
夜色沉沉,荀谌走得不紧不慢。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落寞的模样。
荀衍一路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