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听明白了。绕了半天,这是在心疼郭嘉受累,变着法子让自己多干活。
“你这胳膊肘,倒是往外拐得彻底。”荀彧冷着脸,语气生硬。
“兄长此言差矣。”荀衍理直气壮地反问,“谁是外?奉孝兄长是内人。只有那些妄图破坏主公大好局面、搅乱兖州安宁的,才是外人。”
内人?
荀彧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他指着荀衍,手指抖了两下,硬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停车!”荀彧掀开车帘,冲着外面的车夫喊道。
马车刚刚停稳,荀彧便直接跳了下去。他理了理袍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公房,背影透着股气急败坏的意味。
荀衍看着晃动的车帘,低笑出声。这样的兄长,很有活力嘛!
吩咐车夫调转方向,回荀府,径直去了荀绲的书房。
这两日,荀绲因为“断袖”一事,对荀衍没什么好脸色,基本处于避而不见的状态。但今日荀衍跨进院门时,荀绲正坐在廊下翻看一卷竹简。
听到脚步声,荀绲抬头扫了荀衍一眼,脸皮抽动两下,没出声赶人。
荀衍权当没看见老父亲的黑脸,自顾自找了个位子坐下。
“你来做什么?”荀绲语气不善。
荀衍叹了口气,神色担忧:“父亲。兄长这两日心情烦闷,您得空可别再欺负他了。”
荀绲手里的竹简重重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欺负他?他心情不好,我就得顾忌着他?我这几天心情还没好过呢!”
嘴上虽这么说,荀绲到底还是心疼长子。他板着脸问:“文若又遇上什么难事了?”
荀衍将许县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荀绲听完,冷哼一声:“文若就是拎不清。这有什么好左右为难的?你之前不是说过,挑些人陪天子玩治国理政的游戏?照做便是。”
荀衍双手一摊,语气无奈:“计划是好计划。但那不是还有不少老臣盯着?特别是杨太尉,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精力,有他在天子身边出谋划策,天子怎么可能安分守己?”
听到杨彪的名字,荀绲摸着胡须,陷入沉思,“杨文先出身弘农杨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对汉室忠心不二,想策动他,绝无可能。”荀绲手指敲击桌面,“放他在天子身边,他当然会搞事。”
荀衍没有接话,静静等着下文。他知道父亲既然开了口,必然有后招。
果然,荀绲停顿片刻,话头一转,“他有一个独子,名叫杨修,字德祖。”
荀衍眼神微动。
荀绲继续说道:“此子聪颖过人,才思敏捷,但恃才傲物。天子的手段折服不了杨修。”
第175章 为杨修而来
“杨修心高气傲,绝不甘心一辈子躲在父亲的羽翼下。你们若是能让他心服口服,为曹孟德效力,弘农杨氏的资源,便有可能会一分为二。父子异心,杨彪便折了一半的底气。”
荀衍听到杨修这个名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个词。
一人一口酥。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这两个典故在后世可谓耳熟能详。
他喜欢揣度上意,并且毫不掩饰,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猜透了上位者的心思。
这种性格,放在任何一个掌权者手下,都是大忌。
更何况,杨修的父亲是死忠汉室的太尉杨彪,母亲是袁绍和袁术的亲妹妹。
汉室、袁氏,这两大势力都是曹操的死敌。杨修夹在中间,不夹起尾巴做人,还敢高调行事。
他不死谁死?
荀衍指尖摩挲着衣袖,心思百转。杨修这种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是打压,他越是逆反。想收服他,就得在智商上碾压他。
“父亲言之有理。”荀衍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神色从容。
荀绲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刺眼。“你要去许县?”
“是啊。”荀衍回答得干脆利落,“我想奉孝兄长了。”
荀绲脸色又黑了。三句话离不开那个浪子!
荀衍无视老父亲的黑脸,拱手告退。
荀衍当然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他先去了州牧府正堂。
曹操正翻看各地呈报的账册,听见脚步声,抬眼见是荀衍,放下竹简。
“主公,臣想去许县转转。”荀衍开门见山。
曹操端起茶盏,拂去水面浮叶,“许县如今乱糟糟的,你去做什么?”
“陛下初到许县,宫室建造繁杂,臣去帮着盯一盯。”荀衍面不改色扯着谎。
曹操在曹营谋士中对荀衍最为宽容,年纪最小,不仅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