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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戏志才的院落。

    戏志才并未歇息。他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热茶。

    “留着后门。”戏志才对身旁的家仆吩咐,“一会儿郭奉孝来了,让他直接进来。”

    家仆应声退下。

    半炷香后,院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后门被推开,郭嘉大步流星走进来。

    “志才兄还没睡?”郭嘉心情极好。

    戏志才端着茶盏,下巴朝院墙边点了点。“那边。”

    郭嘉顺着视线望去。一架木梯稳稳当当靠在墙头,正对着荀衍院子的方向。

    “多谢。”郭嘉拱手,毫不客气地走向梯子。

    他撩起衣摆,手脚麻利地攀上木梯,探出半个身子,准备越过墙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房的灯已经熄了,但院中央的石桌上,却点着一盏孤灯。灯罩挡着风,烛火跳跃。

    郭嘉心头一软。昭若果然在等他,连灯都留好了。

    他正准备翻身跃下,目光一凝。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清了石桌上的全貌。那盏灯旁边,端端正正地立着一块木板。

    木板上,墨迹淋漓,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大字。

    郭嘉眯起眼睛辨认。

    “郭奉孝止步。”

    字迹遒劲有力,力透木板,正是荀文若的手书。

    郭嘉趴在墙头上,盯着那块木板看了足足十息。若是平时,他高低得跳下去,但今夜,他刚把人家的宝贝弟弟拐到手,这会儿去触荀彧的霉头,实属不智。

    郭嘉叹了声,顺着梯子又爬了回来。

    戏志才见郭嘉去而复返,放下茶盏。“怎么不过去了?荀文若在对面守着?”

    郭嘉走回石桌旁,“来日方长,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去长安路途遥远,颠簸劳累。今夜就不打扰他歇息了。”

    戏志才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既然不去了,那就各自回房安歇。明日还要给你们送行。”

    他刚迈出一步,便被郭嘉一把拽住。

    “着什么急?”郭嘉手上用力,硬生生把戏志才按回座位上,“陪我聊一聊。”

    戏志才翻了个白眼,挣脱郭嘉的手。

    “你的心上人要睡觉,你的友人就不需要睡觉了?郭奉孝,你做个人吧。”

    郭嘉不理会他的抱怨,身子前倾,手肘撑在石桌上,盯着戏志才。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郭嘉收敛了笑意,语气幽幽,“你方才在院子里说,你早几年就看出来了?”

    戏志才坦然点头:“是啊。”

    “那你为何不提醒我一句?”郭嘉咬牙,“任由我和昭若白白耽误这些年!若非今夜阴差阳错,他还以为我心悦荀文若!”

    戏志才气笑了。他伸出手指,在石桌上重重敲了两下。

    “郭奉孝,你讲点道理。我都明里暗里暗示过你多少次了?你自己没反应过来,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第114章 伴手礼

    “我为了你们俩的事,可是出了不少力。”

    “出力?”郭嘉反问。

    “当初为了从泰山郡把你换回来,我可是不顾严寒日夜赶路。”戏志才裹紧了身上的大氅,“那场雪下得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来后病了好几日,连药都喝了半个月。”

    “行行行。”郭嘉举起双手投降,“就事论事,虽然很感激志才兄,但这也不耽误我和你掰扯这些。”

    戏志才翻了个白眼。

    他看明白了。郭奉孝根本不是要找他算账。这厮就是今夜互通心意,太过亢奋,根本睡不着觉,非要拉个人说话,发泄那无处安放的喜悦。

    郭嘉笑了起来,眉眼舒展,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去长安,万事小心。”戏志才收起玩笑的心思,语气郑重,“董卓残暴,你和昭若切记不可逞强。”

    郭嘉连连答应,两人聊到天光微亮。

    第二日清晨,城外长亭。

    曹军文武齐聚,为荀衍和郭嘉送行。

    曹操站在马车旁,目光在郭嘉和荀衍脸上来回扫视。两人眼底皆有一层淡淡的青黑,神色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难道是忧心长安局势?曹操自以为真相了,“昭若,奉孝,这长安也不是非去不可,比起兖州牧的诏书,操更担心你们二人的安危。”

    站在一旁的蔡邕听见这话,大惊失色,“孟德!这走都走了,还要临时变卦吗?太师的诏令岂是儿戏!”

    荀衍对曹操拱手行礼,“主公放心,衍既已决定去长安,便不会改变主意。”

    曹操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多劝,只细细嘱咐典韦务必寸步不离。

    荀彧从人群中走出,来到荀衍面前。他面色平静,完全没有了昨晚气愤的模样。他嘱咐道:“出门在外,万事小心,遇事多思量,切莫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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