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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荀彧转头看向郭嘉。他没有多言,只是定定地看了郭嘉三息,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郭嘉坦然迎上荀彧的视线,郑重点头。

    典韦提着双戟,翻身跃上一匹高头大马,护卫在马车旁。

    荀衍和郭嘉先后登上马车。车轮滚动,队伍缓缓驶出濮阳城。

    车厢内宽敞平稳。郭嘉看着荀衍,伸手碰了碰他眼下的乌青,“昨晚没睡好?先躺下来睡一会儿吧。”

    荀衍没有推辞。他弯下腰,将马车中间的矮木案几收起,推到角落。接着,他拉开车壁上的暗格,从中取出一床厚实的羊毛毯,平铺在车厢底部的木板上。

    做完这些,荀衍脱去鞋履,盘腿坐在毯子上。他拍了拍身侧空余的位置,仰起头看向郭嘉,“奉孝兄长,一起躺下来睡吧。”

    郭嘉愣住了。他看着荀衍那坦荡又带着几分期盼的目光,有些诧异,他原以为表明心意后,昭若会羞涩退避,没料到这人竟如此直接。

    郭嘉轻笑出声,挨着荀衍躺下。

    车厢外,典韦呼喝队伍前行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在一片嘈杂声中,两人并肩躺在羊毛毯上。车厢轻微摇晃,属于另一人的温热体温透过衣衫传递过来。荀衍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郭嘉侧过头,看着荀衍安静的睡颜,也合上了双眼。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驻。

    荀衍睁开眼,鼻尖萦绕着粟米粥的香气。亲兵队长已在路旁生火做饭。

    两人起身整理衣衫。荀衍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荒野,轻声开口,“我还是觉得昨夜误会了兄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不如我们回兖州时,给兄长带一份伴手礼吧?”

    郭嘉靠在车壁上,双手抱臂,“带什么伴手礼?天子?”

    荀衍转头,看着郭嘉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这世上,敢把当朝天子说成伴手礼的,怕也只有郭奉孝了。

    “那可不行。”荀衍摇头,“天子虽好,却是烫手山芋,主公如今刚刚接手兖州,羽翼未丰,根基未稳,若贸然迎奉天子,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引得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

    郭嘉赞同地点头,“确实,而且我们这次去长安,带的人手本就不多,若要带百官回兖州,一路上无法保证安全,粮草补给也是个大麻烦,必然拖慢行程,若只带天子一人,把百官丢在长安,无人能证明天子身份,那便是白忙活一场。”

    一连赶了二十多天的路,队伍终于抵达长安。

    城墙高耸,透着历经战火的沧桑。在蔡邕的安排下,两人顺理成章地住进了蔡府。

    蔡府位于城东,虽不如洛阳时的府邸奢华,却也算清幽。

    第二日一早,相国府的传令官便到了蔡府,董卓下令召见荀衍。

    郭嘉向传令官拱手行礼:“在下乃兖州牧帐下从事,奉主公之命,特来长安上交贡赋,请大人通融,让在下一同觐见太师。”

    传令官板着脸,毫不留情地拒绝,“太师口谕,只召见荀昭若一人,闲杂人等,一律在外候着。”

    郭嘉眉头皱起,荀衍转头,拍了拍郭嘉的手背。“奉孝兄长,放心。我去去就回。”

    郭嘉看着荀衍澄澈的眼睛,强压下心头的担忧,缓缓松开手。

    荀衍整理衣冠,跟随蔡邕踏入皇宫。

    侧上方的宽大坐榻上,斜倚着一个身躯极其庞大的男人。满脸横肉,须发如戟,正是把持朝政的董卓。

    董卓身侧的上首位置,端坐着一个瘦弱的少年。少年穿着宽大的天子冕服,衣冠不整,脸色苍白,正是当今天子刘协。

    听见脚步声,刘协抬起头。当他看到一袭青衫、气质清绝的荀衍走入大殿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希冀的光芒。

    他在期盼什么?期盼自己能算出董卓的死期?

    荀衍收回目光,对上董卓审视的视线。

    “你就是荀衍?”董卓开口,声音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荀衍长揖及地。“草民荀衍,拜见陛下,拜见太师。”

    董卓冷哼一声,“金尚说,你荀昭若能断人生死,知晓天机。孙坚死于乱箭,也是你算出来的。此言当真?”

    大殿内鸦雀无声。

    荀衍直起身 ,“太师明鉴。天机不可轻泄。草民所学,不过是顺应星象,推演之术而已。孙坚恃勇轻敌,命犯贪狼,死于非命乃是定数。”

    董卓坐直身子,肥厚的手掌拍在案几上。“本太师今日倒要看看,你这星象推演之术,到底有多神!”

    董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拍了两下。

    偏殿的珠帘被人掀开。

    环佩叮当。

    一名女子步入殿内。她身披轻纱,腰肢极软,走动间裙摆迤逦。女子一手扶着后腰,一手轻轻护在平坦的小腹上,身姿婀娜,步态娇慵。

    “貂蝉拜见太师。”女子盈盈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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