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台,莫要再说了。”张邈睁开眼,语气疲惫,“孟德未曾负我,我不能做这背信弃义之人。”
陈宫气急败坏,甩袖离去:“孟卓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会后悔的!”
张邈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
太守府的大门被敲响。
荀攸一袭青衫,独自一人站在门外。
张邈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他看着走进来的荀攸,心底升起防备。陈宫昨夜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公达一早过府,有何要事?”张邈强打精神。
荀攸从袖中取出一封盖着火漆印的信件,双手递上,“府君,主公的加急手书。”
张邈接过信函,拆开。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正是曹操亲笔。
“孟卓兄如晤:闻袁公路进犯陈留,操心甚忧。操已得胜班师,日夜兼程回援。望兄紧守城池数日,待操大军一到,必解陈留之围。”
张邈继续往下看。
“昔年讨董,操势单力薄,唯兄倾力相助,此恩操铭记于心,不敢或忘。兖州风云变幻,唯兄与操情谊不改。万望珍重。”
张邈看着信上的字句,眼眶泛红。
他将信纸折叠整齐,贴身收好。
“公达。”张邈站起身,声音洪亮,“请转告孟德,有我张邈在,陈留绝不失守。让他安心赶路。”
荀攸拱手行礼:“府君高义。攸这就去安排城防事宜。”
荀攸走出太守府,转入隔壁的宅院。
这是他的临时住处,与太守府仅一墙之隔。
几名暗探早已在院中等候。
荀攸收敛了脸上的温和,目光冷峻。
“张邈虽被主公的书信安抚,决定守城,但陈宫绝不会善罢甘休。”荀攸语调平稳,下达指令,“增派人手,十二个时辰盯紧太守府。一旦张邈有任何反叛的举动,或者陈宫调动私兵,立刻动手,将张邈拿下。”
暗探领命而去。
荀攸站在廊下,看着天边升起的朝阳。
他不能将陈留的安危,完全寄托在张邈的一念之间。
城外,袁术的大军已经开始列阵。战鼓声隐隐传来。
陈留的守城战,正式打响。
张邈远眺城外,袁术大军连营数里,旌旗蔽野, “公达,敌军势大。城中守军不足万人,这仗不好打。”
荀攸抬起右臂,指尖点向敌军中军大帐方向,“府君且看,敌军连营,却分左右两翼驻扎。中间留有宽阔过道,泾渭分明。”
张邈顺着方向望去,果真如此,“听闻袁公路不满李丰在颍川滞留太久,派了张勋来接替主将之位,将李丰降为副将。想来正是如此,才会分开驻扎。”
“然也,按军规,副将之旗应矮主将三尺。可那面‘李’字旗,却比‘张’字旗高出半寸。想来两人貌合神离。”
张邈眯起眼睛仔细端详,果然如荀攸所言。他转过头,面露不解:“即便如此,敌军兵力数倍于我,这破绽又有何用?”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荀攸耐心解释,“待敌军攻城,着重击杀李丰军阵,张勋那边,尽力防守即可。”
第105章 两面受敌
战鼓擂响。袁军开始第一轮试探攻城。张勋与李丰各率一部兵马,分左右两路向陈留城墙推进。
李丰率领的左翼刚推至城墙百步之内,城头陡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数百支重弩倾泻而下,前排盾手连人带盾被钉死在地上。
惨叫声迭起。
守军的滚木礌石也着重砸向李丰部。
反观右翼的张勋部,城头只射来几轮羽箭,堪堪将士兵阻拦在护城河之外。
李丰站在战车上,看着前方死伤惨重的士卒,咬碎了后槽牙。
“鸣金收兵!”李丰大喝。
铜锣声响起,左翼如潮水般退去。
张勋正指挥右翼准备架设云梯,听见左翼的退兵锣声,气得破口大骂。
左翼一退,右翼侧方暴露,张勋不敢托大,只能跟着下令撤军。
李丰清点完战损,脸色铁青。他左翼死伤的人数,足足比张勋的右翼多出一倍。
他一脚踹开帐门,满脸怒容走进去,“张将军,今日攻城,为何右翼风平浪静,左翼却死伤惨重!”
张勋冷眼看着李丰:“李副将,战鼓未歇,你为何早早鸣金收兵?坑害同袍,乱我军心,你还有脸来质问本将?”
李丰咬牙,“我部死伤人数多你一倍。你分明是贪生怕死,故意拖延,让左路先上。”
张勋脸色沉下,拍案而起,“放肆。本将乃主公亲封的主将。你再胡说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