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豹眼睛一瞪:“答应他?曹孟德狮子大开口,府库哪有那么多钱粮!你莫不是要搜刮民脂民膏,逼反徐州百姓?”
“府库不足,由我糜氏补齐。”糜竺直视曹豹,“不劳将军费心。”
曹豹被噎住,脸色涨红。他本想借机发难,褫夺糜竺的代州牧之权,却没想到糜竺竟愿意自掏腰包。
“好!糜别驾财大气粗,本将佩服。”曹豹冷哼,“但愿曹孟德收了钱粮,真能放人。若陶公有个三长两短,本将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丢下这句狠话,曹豹转身离去。
徐州的马车走远后,曹军大帐内的气氛轻松下来。
“昭若,奉孝,你们觉得陈元龙此人如何?”曹操问道。
荀衍将那方装着香皂的木盒收起,轻声答道,“陈元龙懂得审时度势。假以时日,陈氏必为主公所用。”
郭嘉接话道:“陈氏在徐州根深蒂固,若是能拉拢陈珪父子,日后主公取徐州,便可兵不血刃。”
曹操道:“如今琅琊已定,等糜子仲拿出粮草辎重,我们便退兵。”
荀衍抬头,“主公打算放了陶恭祖?”
“自然要放,陶恭祖若死,徐州群龙无首,必生大乱。而且,现在兖州并不安定,无法一举拿下徐州。袁公路已经向兖州出兵。多亏公达说服颍川太守,若非王太守不同意袁公路借道,袁军此刻已经打到陈留城下了。”
“但颍川守军战力不济,面对袁军,已生退意。”曹操目光扫过帐内众人,“若我军再不回援,兖州危矣。”
郭嘉道:“主公宽心。公达和文若早有安排,守上几日不成问题。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徐州方面察觉我军急于回援的底细。否则糜子仲必定压价拖延。”
曹操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密信上,转头看向荀衍:“昭若弄出的这套密码传讯之法,确实精妙绝伦。就算徐州截获密信,也无法破解。”
荀衍端坐,神色平静:“主公过誉。雕虫小技,有用便好。”
郭嘉侧头看向荀衍,朝他眨了眨眼睛,“昭若出的主意,自然是最好的。”
曹操全当没看见两人的小动作。
“还有一事。”曹操语气加重,“奉孝,昭若。我知道你们和文若、公达都在防备张孟卓。”
郭嘉和荀衍都没有接话。
“但我与孟卓交情莫逆。当年我起兵伐董,势单力薄,是他倾尽家财资助。他于我有大恩。我绝不会用对付其他世家的那些被昭若成为钓鱼执法的手段去试探他。在未反叛之前,我曹孟德不会先动手。”
帐内安静。
郭嘉正欲开口陈明利害,荀衍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
荀衍站起身,拱手道:“主公重情重义,张太守与主公相交多年,自然深知主公为人。只是如今有小人在侧挑拨,袁术大军压境,张太守心中难免不安。”
他走到书案旁,亲手研墨。“主公何不修书一封,叙旧情,表信任。如此既全了主公与张太守的交情,又能安抚其心,稳住陈留局势。”
曹操思忖片刻,拍板:“就依昭若所言,我这就手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送去陈留。”
颍川边界。
战火连天。
袁术派来的将领本以为借道颍川易如反掌,却遭到顽强抵抗。颍川太守虽下令撤军,但军中几名校尉却带着部下死战不退。
这几名校尉,正是当年荀衍交还的五百荀氏旧部中的核心人物。
他们接到了荀攸的密信,知道旧主有令。这群百战老兵硬是凭借着简陋的防御工事,生生将袁术的大军拖延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防线终告失守。袁术大军直扑陈留。
但这宝贵的三日,已经足够曹操在徐州完成所有布局。
下邳城外。
糜氏的商队浩浩荡荡地驶入曹军大营。十万石粮草、三千匹战马、两千斤精铁,如数交割。
曹操信守承诺,命人将陶谦送出大营。
拔营的号角吹响。曹军前队变后队,护送着装满物资的车驾和赶来汇合的曹嵩,全速向兖州方向撤退。
夜色深沉。太守府内,灯火通明。
张邈一脸为难。
陈宫站在堂中,语调激昂:“孟卓兄!袁公路的大军已至城外。曹孟德远在徐州,根本来不及回援。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张邈端起茶盏,手有些抖。“孟德将陈留托付于我,是对我极大的信任。我若此时降了袁术,岂非背信弃义?”
陈宫上前一步,双手按在案几上:“孟卓兄糊涂!曹孟德近来在兖州大肆打压世家,提拔寒门。他在濮阳搞什么屯田,明面上是安置流民,实则是收缴世家私田。你张氏在陈留根深蒂固,他迟早会对你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