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阮悄声离开,像是一条鱼,一个轻巧的摆尾后,在黑暗里消失。
她出了门,再看一眼父母关着灯的房间松了口气,像是做贼一样,她走上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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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江阮像个没事人一样下楼。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安安静静吃早餐。
阿姨端着餐盘,往客卧的方向去,不用想也知道是给谁送去,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说话戳破。
徐女士瞥过江阮慢吞吞地吃着一小块面包片,“多吃点,每天跟猫似的吃那么点,手都瘦成什么样子,你们每次手术几个小时,你能撑得住吗?”
江阮只能老实地喝掉半杯豆浆。
老江擦了擦嘴,手臂撑着餐桌,他出声问:“离婚的事考虑怎么样,既然他早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也不用再跟他谈。”
这是这些天,老江首次问过江阮的意见。
他们认为江阮现在是受到陈泽序的哄骗,将他这种扭曲的行为理解成爱,一时半会是不会清醒,只能从陈泽序那方下手。
陈泽序又是个十足难缠的角色,不仅咬定不离婚,还有着超绝毅力跟耐心。
没办法,老江又只能想办法做江阮的思想工作。
他昨晚跟徐女士已经聊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其中的利害关系都说清楚,迟早,她会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
江阮放下杯子,抬头,看向老江,“我想清楚了。”
“还是不……”老江眉头已经皱起。
“只要您想清楚,我都可以,我听您的。”江阮笑了笑,语气轻松,“从小到大,你跟妈都是为我好,既然你们想让我离,我就离。”
老江跟徐女士对望一眼,江阮的回答在他们意料之外。
“阮阮,你认真的吗?”徐女士问。
江阮郑重地点点头,“我听你们的。”
老江丢过擦完嘴的纸巾,他坐正了些,模样正经严肃,“既然你也同意,等他好得差不多,你们就去把证领了。”
江阮神色自若,仍然慢条斯理吃着自己那份早餐,“好,我没问题。”
徐女士没说话,只是递过她一小盅煮好的燕窝叮嘱她一定要吃完。
阿姨从房间里出来。
江阮舀着剔透晶莹的燕窝,她叫住阿姨,问:“他什么情况?”
阿姨只说不太好,还没有完全退烧,昨晚发了一身汗,床单都湿了,待会儿得换一床新的。
江阮点点头,说了一句辛苦。
她没事人一样喝过燕窝,为自己刚才的问询给了个合适理由:“等他好一点,我给蒋姨打电话吧,来接人,他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太合适。”
“你昨晚不是去看过吗,他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老江人已经起身离开餐桌,他冷不丁地道。
原来老江什么都知道。
江阮立刻有些心虚地抿抿唇,只当没听到,埋头吃燕窝。
吃过饭,江阮径直上二楼。
阿姨在他们家做很多年,江阮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知道她关心陈泽序的情况,便借着上楼打扫的工夫,跟她说了陈泽序的状况。
楼下老江跟徐女士说:“还在我们面前装呢,真以为我不知道她昨晚偷偷溜进去,还不敢开灯,拿着手机跟做小偷一样。”
徐女士想象那个场面,笑了下,“多大的人,还跟个小孩似的。”
“分不清谁是女儿谁是爹,她老子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都多。”老江也忍不住笑,舒心地靠在躺椅上。
这么多天,心情难得的舒畅。
老江看着院子里的菜地,夏季的作物已经收过几轮,眼下八月份,又该种秋季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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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序这一住,就是两天。
医生来过,高烧还没有完全退去,烧过两天的身体仍然虚弱,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是简单的感冒,还有些中暑,需要完全的静养。
“我打电话给蒋姨来接人吧,也不能总在这里。”江阮作势要拿手机。
老江扫她一眼,“行了,都已经住进来,也不差这一两天的。”
江阮叹气,“我这不是怕您看着他烦吗?”
老江哼哼,“只有看着他烦吗?什么时候他跟你离婚,跟我们家再没有关系的时候我才好呢。”
有老江这句话,陈泽序便安心在客卧住下养病。
江阮刚开始是在晚上去看他,后来,只要老江跟徐女士出门,她会中途进去一小会儿,检查他有没有按时吃药。
习惯陈泽序无所不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现在他一副病恹恹,任人揉捏的样子很是新鲜。
江阮双手握拳,伸到他的身前,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