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等不到江淮的回应,沐清欢忍不住蹙眉,往江淮那端凑近了几分:“听见我说的话了么?”
江淮闷闷道:“……听见了。”
“你是说,陆礼暗中和那些士族之间有所勾连?”
江淮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沐清欢定睛细看,才发现他正在一寸一寸缓缓向外侧挪动,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连半边身子都已经悬在了外头。
沐清欢险些被气笑了。她轻嗤一声,正打算出言讽刺,眼神不经意间瞥向窗外,却忽然变了脸色。
来不及多想,沐清欢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江淮。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江淮猝不及防。他浑身骤然僵住,下意识想要抬手推开。
然而,沐清欢贴着他的耳畔,语气急促:“别动,外头有人。”
说罢,她稍稍调整角度,以窗外所能看到的方向,用柔软的手臂环住江淮的后颈。
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地喷洒在江淮耳廓,几缕发丝随着呼吸起伏,轻飘飘地擦过江淮的脸颊。
一股燥热从江淮的耳畔飞速蔓延,迅速烧了起来,江淮暗自庆幸夜色昏暗,足以掩盖他此刻的窘迫。
但他没想到,这还远远不是最糟糕的场面。
因为下一刻,沐清欢一边在他怀中缓缓磨蹭,一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轻吟起来:“表哥……淮表哥……”
她的尾音里仿佛带了钩子,让这个从未听过的称呼显得愈发刺激。江淮的呼吸滞了一瞬,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沐清欢并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在黑暗中牢牢地锁在他的脸上。
可即便如此,尘封的记忆依旧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江淮的脑海中浮现出过往活色生香的画面。
沐清欢脸颊一片绯红,眸中泛着湿润的水光。环在他颈间的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唇瓣微微开合,一声一声吟哦着他的名字……
江淮慌忙闭上眼睛,试图抵御眼下不合时宜的绮念,却于事无补。
热意从头顶一路向下,烧得失去了控制。
江淮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怎会如此?
他下意识弓起脊背,想要掩饰自己的难堪。但两人之间贴得实在太近,任何微小的异动,都逃不过沐清欢的眼睛。
不幸的是,沐清欢很快就发现了。
她半缩在他的怀里,肩头止不住地轻颤,显然正在强忍笑意。
江淮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刚刚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沐清欢。可如今,他居然在这种伪装的亲密情形下,对她生出了欲.念……
难不成,他就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伪君子?过往端方守礼的皮囊底下,其实藏着一只淫.魔吗?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窥视的人影终于消失不见。
沐清欢缓缓松开环着江淮的手臂,仁慈地退回到床榻另一端,背过了身子。
只是,床榻传来的颤动与压抑不住的一两声轻笑,依旧清晰地传进江淮耳中。
只留他保持着刚才僵滞的姿态,独自沉浸在深深的自我怀疑。
第二日一早,沐清欢醒来时可谓神清气爽。江淮却神色萎靡,眼底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韩敬令人送来早膳。简单用过之后,二人再次来到书房。
沐清欢开门见山:“韩大人,我想好了。”
“凭我一己之力,固然不能把江南豪族一夕之间连根拔起。但至少,我要掀开其中一角,扭转灶户们世代遭受盘剥的命运。”
说罢,她冲韩敬拱手:“还望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为彻查江南盐税相关,沐清欢前前后后见了许多人,心境也在不知不觉间开阔起来。
从前汲汲营营数年,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为一己私仇。可近日她逐渐明白,自己手中的权柄,不止能用于复仇,还可以真真切切地改变许多人的处境。
韩敬定定望着了沐清欢半晌,却缓缓躬身:“公主恕罪。但只凭您的一番决心,臣依旧不敢把身家性命交托到您的手上。”
“毕竟,一旦事情败露,公主身份尊贵,尚能全身而退;但于臣而言,要赌上的可不只仕途,还有一家老小的性命。”
沐清欢今日心情颇佳,并未因他的推辞而恼火:“韩大人的意思,还想要本公主如何证明?”
韩敬拱手深深一揖:“若公主能在不惊动旁人的前提下,除去陆礼。往后,臣便甘愿听从公主调遣,绝无二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醉意
谈及陆礼时, 韩敬言语中颇有忌惮之意。沐清欢不觉蹙眉:“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