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得不到明确的答复,沐清欢有些恼火:“韩大人向我提出条件,也总该拿出对等的筹码, 证明您有值得合作的价值才是。”
“倘若大人只是一具受人摆布的傀儡, 倒也不值得本公主费心思了。”
韩敬的面皮微微抖动,被这话一激,立时道:“今夜恰逢沈府设宴, 臣可以带公主与江大人一同前往。”
看沐清欢兴趣寥寥,韩敬咬咬牙,下定决心加了筹码:“陆礼身上持有一枚玄铁令牌, 能进入沈家一处别院中的密室, 那里藏着周边两县历年来的盐税密账。”
沐清欢眸光一动,终于起了兴致:“韩大人这话当真?”
“千真万确, ”韩敬也不再故弄玄虚, “陆礼的父亲早年曾救过沈家老太爷的性命,因此落下残疾。凭着这一层恩情,陆礼深得沈家信任, 许多见不得光的隐秘事务都交给他打理。”
“至于那枚令牌及其用途,还是陆礼一次醉后失言,臣借机从他口中套出来的。”
“只是为稳妥起见,令牌并不由他长久保管,而是每次取用过后便交还回沈家。”
沐清欢垂眸沉思。
她原本以为, 陆礼即便替某个大家族做事, 也不过是个小人物。便没有把他对江淮身份的怀疑放在心上。只打算稍后找机会抓了他套取消息, 再行处置。
却没想到,他竟与沈家有这么深的联系。
看来,这人已经留不得了。
韩敬停了停, 观察沐清欢的神色:“臣以为,虽然密室中的证据只有冰山一角,但作为发难的借口,已经足够了。”
“今夜沈府设宴,陆礼很有可能会取出或交还令牌。公主可遣人暗中跟踪,等确认令牌的形制纹样,私下拓印一枚,日后再寻机查探。”
寄希望于韩敬确实有些风险,但眼下,这却是最可行的法子了。
思索半晌,沐清欢应道:“好啊,那便劳烦韩大人安排。”
简单商定好细节后,沐清欢走出书房。
江淮落后半步。待到四下无人处,他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劝说:“公主,你在韩敬的府邸之中来去尚且容易。但沈家蓄养私兵,据说府中布防重重,处处皆是暗哨。”
“就算是公主身边的暗卫,想悄无声息地潜入,恐怕也非易事。到时无论韩敬临时倒戈,还是遇上其他变数,我们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望着他微蹙的眉头,沐清欢敛去了适才的轻松之色:“放心,我有分寸。”
停顿片刻,沐清欢放轻了声音:“阿淮,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了。”
暮色四合,马车缓缓停在沈府门前。
无需守卫查验,陆礼便径直踏入沈府大门。
沐清欢随韩敬一同入内。视线扫过四周,不由暗暗心惊。
整座宅子气派恢弘,雕梁画栋。室内陈设更是极尽奢华,许多布置比起皇宫内苑也不遑多让。
几人到时,宴上已然觥筹交错。韩敬与江淮被安排在末席,而陆礼的位次却排在前列,俨然是沈家的座上宾。
数轮推杯换盏过后,宴席不觉间便已过半。陆礼逐渐染上醉意,起身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去。
这一去便是两刻钟。时间一点点流逝,陆礼却始终没有回来。
韩敬逐渐心神不宁起来,忍不住起身,预备出去查探一番。
恰在此时,宴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下一刻,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不好了!陆大人……陆大人他失足落入后院的湖里,等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溺亡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满堂瞬间骚动起来。宾客们面色惶然,纷纷起身想要告辞离开。
然而,沈府的侍卫却已先一步上前,守在各个出口,阻住了宾客们的退路。
上首的沈家家主面色沉沉,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宴上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沈某招待不周。”
“诸位今夜便暂且在府中留宿。等查明真相后,自会好生送各位离开。”
他的语气尚算客气,但话中的含义,便是要直接将在场所有宾客一并软禁了。
自然有人不忿,出声质疑,却很快被沈府侍卫压制了下来。
混乱之中,韩敬悄悄挪到沐清欢身边,压低声音:“公主,这……是您手下所为吗?”
沐清欢转动着酒杯:“是又如何,不正合了你的心意?”
韩敬顿时大惊失色:“公主,臣是说让他死得悄无声息,可如今这动静、这……”
话音未落,便有仆役上前,请几人到安排好的院落中歇息。
韩敬立刻歇了声,待唤来江淮之后,三人在仆役的引领和侍卫的护送下走出了宴厅。
几人被安排在两处相邻的小院。仆役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