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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令人惋惜费解的是,云烟姑娘在声名最盛的时刻,拒绝了诸多贵客的赎身,而选择自赎其身,嫁给一位籍籍无名的郎中。”

    “两人成婚之后倒也算恩爱。但好景不长,云烟在某一日突然不告而别,抛下夫婿与不满三岁的幼子,不知所踪。”

    “郎中因此饱受打击,终日精神恍惚,以至于在一次出诊时不慎开错药方,害死了一位十分重要的病人。”

    “因死者与知府最宠爱的姨娘沾亲带故,事情一度闹得沸沸扬扬。郎中受不了打击,最终上吊自尽了。”

    沐清欢僵在原地,心中霎时一片冰凉。

    她只知道江淮生父早逝,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惨烈的下场。

    与江淮初识不久的那场陷害,虽然并非由她主导,却也因她的纵容,而让江淮重温了童年的深重噩梦。

    无尽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沐清欢缓缓垂下头,将脸深埋于掌心,半晌默默无言。

    柳氏的声音仍在响起:“云烟的幼子一夜之间沦为孤儿,彼时奴婢恰好痛失亲子,又心疼那孩子的境遇,便将他接到了天香阁中抚养。”

    某个答案已隐隐呼之欲出。殿中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露出惊惧的神色。

    贵妃泪眼朦胧地跪在地上:“陛下!臣妾侍奉您十余年,抚育子嗣、打理六宫,从未有半分懈怠!”

    “如今,陛下就任由一个不知来处的妓子,污蔑臣妾清誉吗?”

    皇帝注视着贵妃失态的模样:“既然已讲到一半,不妨先听完始末再行处置。否则即便朕今日信了你,日后也难免因猜忌而生出隔阂。”

    泪珠簌簌滚落,打湿了贵妃苍白的面颊,将原本精致的妆容晕开成一片斑驳。半晌,她抬手拭去泪痕,敛去眼底的脆弱,露出冷然的神情。

    一旁的淑妃早已瞠目结舌。

    她知晓沐清欢握有贵妃的把柄,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等惊天秘辛。直至此刻,她才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勉强回神,语气中都带了几分颤抖:“如此说来,江淮其实是……”

    视线扫过皇帝如寒潭一般阴沉的面容,她终究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

    柳姨娘正想回应淑妃,却冷不防与贵妃骇人的目光相接,心头一颤,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了下去:“当时,云烟走得十分匆忙,奴婢也不清楚其下落。”

    “等再收到她的音讯,是她告诉奴婢,要奴婢做好准备,择日带江淮前往京城。”

    “奴婢当时已因容色衰败被排挤出了天香阁,日子十分窘迫,根本无法凑出上京的盘缠。便只把信件置之一旁。”

    “谁知收到信的第二个月,兴平侯府的管家竟忽然来到扬州,说侯爷要接奴婢母子入府。”

    “奴婢早年曾与侯爷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并诞下一子。但奴婢自知出身卑微,兼之后来亲子病逝,更是不敢攀扯。”

    “侯爷要迎奴婢入府,奴婢欢喜之余却也忧虑。但最终抵不过处境艰难,一念之差,把江淮的身世隐瞒了下来。”

    “抵京之后,贵妃娘娘再次送来信件,告知奴婢不必担忧江淮身世泄露,只安心抚养他长大即可。”

    贵妃冷笑一声,只绷紧下颌,不发一言。

    柳姨娘继续说:“但即便有贵妃娘娘担保,这些年,奴婢心中仍然颇为惶恐。直到三年前侯爷去世,原以为这件事可就此烂在肚子里。万万没想到,江淮竟忽然间得了公主殿下青眼。”

    “公主对江淮十分宠信,还特意把奴婢接出侯府另居。奴婢担心长久之后被公主察觉异样,一时六神无主,便冒险给贵妃娘娘递信,想询问娘娘的意思。”

    说到此处,柳氏的面色瞬间变得极为恐惧:“可那封信送出后不过三日,奴婢居住的别院竟突然间遭了大火!”

    她望向沐清欢:“奴婢先前隐瞒了公主。那日奴婢并未出城礼佛,而是恰巧去附近的宅子中拜访友人,才躲过一劫。返回之时,奴婢还亲眼窥见了纵火之人的样貌。”

    “直至今日奴婢上殿相见,才确认了那晚领头纵火之人,正是贵妃身边的珠儿姑娘!”

    沐清欢静静听着。若非场合不对,她几乎想要为柳姨娘击节赞叹了。

    先前,沐清欢只同柳氏敲定了大致脉络,让她营造出贵妃一直知晓江淮存在、并多年来暗中照拂的假象。

    今日方知,柳氏讲故事的能力可谓扣人心弦、绘声绘色。即便其中大半叙述都并无实证,却能将众人心绪都牵入其中,忍不住全然信服。

    皇帝的神色微微恍惚。喃喃道:“如今回想起来,倒确实有几分相像。”

    许久之后,皇帝站起身俯视着贵妃,眉眼中夹杂着山雨欲来的怒意:“贵妃,事已至此,你有何辩驳?”

    “通篇皆是胡言乱语。如此奇耻大辱,陛下还要臣妾辩驳什么?”贵妃眼底有泪水摇摇欲坠,脆弱之中显出强撑的倔强。

    帝妃对峙的紧张气氛之中,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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