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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竟真与娘娘是旧相识?”

    早在方才等候之时,柳氏的底细便已被查了干净。周全躬身回禀:“陛下,柳氏原籍扬州, 元丰八年北上入京时,贵妃娘娘已进宫两年有余。”

    皇帝面上隐有疑色,沉沉看向阶下跪着的身影。

    贵妃的语气中失了几分沉稳:“柳氏, 攀诬宫妃可是死罪, 你莫要被旁人许诺的利益迷了心窍,想清楚了再回话。”

    柳姨娘正望着紫宸殿中富丽堂皇的装潢, 神色恍惚。听到贵妃威胁, 她骤然打了个哆嗦:“是,是。奴婢只是被贵妃娘娘威仪震慑,才贸然猜测娘娘身份, 与娘娘并不相识。”

    这副仓皇的模样反倒更显可疑。淑妃突然收起和煦的神色,厉声质问:“柳氏,你的儿子谋害公主,已然认罪,你先前是否知情?”

    “你若能说出幕后主使, 陛下或许可宽宥你们母子的罪过。但若你执意隐瞒, 身为罪眷, 依律该没入永巷,终身为奴。”

    柳氏伏在冰冷的地砖上,冷汗涔涔, 嘴唇颤抖。

    贵妃见状,正想说话,却被皇帝横过来的一记眼神堵了回去。

    许久之后,柳姨娘才颤抖着出声:“回皇上,奴婢…奴婢早年间曾来过京城,当时贵妃娘娘尚在闺中,奴婢偶然受了娘娘恩惠,得以与娘娘结缘。”

    淑妃立刻追问:“在这之后,你与贵妃可有书信来往?”

    “奴婢……被接回侯府之后,才听闻娘娘入宫的消息,但宫阙深深,奴婢也自知与娘娘云泥之别,实在不敢叨扰。”

    柳氏吞吞吐吐:“直到三年前侯爷过世,府中状况实在窘迫,奴婢不得已之下,才斗胆写信求娘娘接济。”

    贵妃悄然松了口气,又换上了从容的假面:“不瞒皇上,臣妾先前所说的故人正是柳氏。但此事传出去恐怕惹人非议,臣妾才私下召了江大人入宫,想要问候一二。”

    依贵妃所言,她因不愿透露与一位出身风尘的姨娘有旧,而选择秘召江淮进宫。这番说辞虽然仍旧引人疑虑,大体却能勉强圆上。

    一场风波眼看又要归于止息。角落里,原本已被遗忘的珠儿却忽然冷笑一声:“贵妃娘娘这话,竟不觉得亏心么?”

    她锐利的眼神望向柳氏,笑意诡谲:“你大可以继续替她遮掩粉饰,只看下一次,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侥幸活命了!”

    在贵妃开口欲呵斥之前,珠儿向皇帝重重叩首:“皇上,奴婢虽不知柳氏与贵妃的渊源,却可以作证,此前在柳氏住处纵火,意图杀人灭口之人,正是贵妃!”

    她决然道:“奴婢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说罢,不等任何人反应,珠儿猛地起身,奋力朝前一扑,径直朝着殿中石柱狠狠撞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她的身子顺着汉白玉柱软软滑落。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淑妃惊得捂住嘴,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反应最为迅速的是程津。他几步上前,探向珠儿的脉搏与颈侧:“陛下,还有气息。”

    皇帝面色沉郁,眼中寒意翻涌。片刻后沉沉道:“带下去,传太医尽力救治。”

    羽林卫动作极快,不过半刻钟便把昏死的珠儿拖了出去。光洁的汉白玉柱上留下一滩暗红的血液,给众人心里添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不祥气息。

    压抑而僵滞的气氛中,皇帝审视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贵妃血色尽褪的脸上。

    柳氏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直直盯着珠儿被拖走的方向,露出极为恐惧的神情。

    片刻后,她猛地膝行几步,冲皇帝叩首:“皇上,奴婢适才欺瞒皇上,罪该万死!”

    她仿佛终于被逼至绝境,字字泣血:“奴婢与贵妃娘娘相识于扬州,而非京城。娘娘也不是什么赵氏千金,而是与奴婢一样,出身天香阁!”

    “放肆!你竟敢污蔑本宫!”

    贵妃厉声怒喝,执掌六宫多年的威仪瞬间倾泻而出。

    她转向皇帝:“陛下,如此胡言乱语之人,合该立刻拔了舌头,逐出宫中,以儆效尤!”

    皇帝缓缓摇头:“既有人以性命死谏,朕实在不能置之不理。”

    贵妃惊道:“陛下!臣妾侍奉您十余载,您竟不肯相信臣妾么?”

    皇帝的眼中毫无温度:“或许,朕识得的贵妃,与贵妃实际的面目并不相同。”

    “朕原先以为,贵妃性情温和,宽仁待下。如今却有些好奇,贵妃平日里究竟做了什么,才让你最为亲近的心腹宫女,宁可豁出一条性命也要指证?”

    他不再理会贵妃的哀求,扬了扬脸,示意柳氏继续说下去。

    柳氏赶忙叩首,语气渐渐镇定:“奴婢接下来讲述的故事,陛下、两位娘娘与公主殿下权当听来消遣吧。”

    “二十年前,扬州天香阁中的云烟姑娘艳名远播,在扬州城乃至整个江南,可谓无人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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