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到了今日,因皇帝一句口谕,竟成了甄芙的贴身随侍。
只见翠微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郁色,又不敢有半分违逆。片刻,便见她隐忍道,“小贵人说的是。”
瞧见她这般神态,甄芙心头难得轻快,露出了入宫以来,第一抹发自心底的笑意。
只是不想,将跨出殿门,便见跪在殿外的贤妃。
贤妃容貌美艳,往日最喜艳丽华服。今日却一身素衣,面上未施半分脂粉,往日那份骄矜锋芒,仿佛随着二皇子那条伤残的腿,一并消磨殆尽。
甄芙停下脚步,微微福身,“妾,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抬首,眼底是未来得及擦掉的泪痕,她定定凝视甄芙片刻,目光向后一扫,看清身后随行之人,脸色骤然一变。
唇边随即浮起一抹夹杂着讽刺与愤恨的冷笑,她自地上起身,缓步走到甄芙面前。
微微咬着牙道,“甄氏,从前倒是本宫小看了你。”
“何止呐,娘娘。”甄芙轻轻一笑,不避不躲的看着贤妃。
“看轻别人同自视甚高皆是大忌,您可一样也未落下。”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甄氏,你可
贤妃原本精神已濒临破碎,哪知叫甄芙说了两句,便斗鸡一般支棱起来了。
那双妩媚的眼睛里像是冒了火,“我乃皇上亲封的贤妃,你敢笑我?甄氏,你可别忘了自己身份!”
“妾从未忘记。”甄芙浅浅一笑,抬步向贤妃跟前凑近几分,压着嗓音道,“倒是娘娘被秋风迷了眼,时至今日,依旧看不透自身处境。您与其在妾面前逞威风,不如留些心力,好好盘算盘算如何为二皇子谋一条后路。”
贤妃同皇后势同水火,但凡大皇子上位,皇后清算她,不过早晚。
这番利害,贤妃何尝不懂。她此番前来,便是为此。二皇子重伤,储君之位已然无望,可好歹还能求一个王爷爵位,若能在御前哭求一番,说不定还能为儿子讨一块富庶封地。
谁知在顺德殿门前跪的半天,竟跪出一个甄芙。
元义伤了腿,皇上不闻不问便罢了,竟还有心思在这里同个有夫之妇歪缠,叫她焉能不恨。
望着甄芙那张娇艳夺目的脸庞,贤妃几乎恨得要将其撕碎。犹记当日皇后千秋宴,这贱人尚且跪在自己座下伏低做小,转瞬世事颠倒,反倒叫她亲眼目睹自己的落魄。
贤妃恨的咬碎银牙,抬掌便冲那碍人眼的脸蛋挥了过去。
甄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只似笑非笑静静望着她。待到那巴掌离面颊只剩半掌之距,翠微跨步上前,稳稳将这一掌挡下。
贤妃大怒,“你敢拦我?”
翠微不慌不忙的松开贤妃的手腕,后退半步,屈膝浅浅一福,语气是贯有的不卑不亢,“奴婢僭越。还望贤妃娘娘三思,此处乃是顺德殿,皇上尚在病榻,若是惊扰圣躬,难免要落人口实。”
贤妃望着翠微那张毫无转圜余地的脸,余光扫过殿门高悬的匾额,心头骤然一凛,后怕之下,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甄芙只觉没趣,提步迈下台阶。
身后传来殿门打开的声响,须臾,便听黄为祥的声音传来,“贤妃娘娘您回去吧,皇上精神不好,今日谁都不见。”
又听贤妃恨声道,“那她呢?”
黄为祥顺着贤妃的手指望过去,只见一道从容走远的纤影。
“哎哟,我的娘娘,小贵人是皇后娘娘召入宫中的贵客,她体谅皇后娘娘不易,又因甄尚书同皇上的师生之谊,便自请来御前侍疾,恕奴婢不解,贤妃娘娘这些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贤妃凝着黄为祥冷笑一声,心里暗骂一句,刁奴,贯会踩低捧高。
黄为祥瞧出贤妃眼睛里的轻蔑和不屑,旧日他没少拿楼家的好处,虽是如今贤妃没落了,可他近日被磋磨得狠了,难得想日行一善。
他冲贤妃比了个请字,躬身托起对方手臂将人带离廊下,“娘娘,您若信得过,便听老奴一言。”
贤妃知晓自己方才莽撞了,这会回过味来,看着黄为祥幽幽的说道,“公公且说便是,到如今本宫还有什么听不得的。”
“皇上受病痛袭扰罢朝多日,平素里,便是不爱见,连皇后娘娘都曾被拒在殿外。倒是上回大皇子过来,陪着说了会儿话。老奴知晓二皇子伤了,您心里不好受,听老奴一句,眼下照料好二皇子,养好伤才是正经。”
言下之意,皇上不见后宫,却未必不见他的儿子。
贤妃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从袖中取出一个装着金瓜子的荷包掖给黄为祥,“是本宫冲动了,多谢公公提点。”
黄为祥自是没有不收的道理,他攥着那一荷包金瓜子,眼底难得生出一丝同情,“小贵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