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芙见她如临大敌,几乎憋着笑意开口,“怜月不在,倒是把一身谨慎留给了你。罢了你也说得有几分道理,有道是神仙好惹,小鬼难缠,那便劳烦知渔姐姐跑上一趟,叫两个人过来吧。”
知渔出去时,惜花已经带人泼了大半个院子。
那些管事见到知渔纷纷抹着汗凑上来,“知渔姑娘,不知小夫人何时肯召见?这般酷暑,实在难熬……”
知渔淡淡扫过人群,目光先落在身后默不作声的吴管事身上,再看向众人,语气客气却疏离,“诸位管事来得不巧,小夫人方才歇完晌午觉,尚需片刻缓神,还请稍安勿躁。也亏夫人心善,特地遣婢子打井水泼地,替诸位消暑。”
吴管事脸色愈发难看。他将众管事召集在此,本想压一压甄氏的气焰,谁知对方半点不慌,反倒叫他们在烈日下煎熬半日。
他暗中对身侧针线上的王嬷嬷使了个眼色,倚老卖老的王嬷嬷立刻挤上前,脸上堆着委屈,“知渔姑娘,各房针线活计堆积如山,耽搁不得,您能否通融一二?”
知渔抽出帕子拭了拭腮边的汗,“王嬷嬷来风息院前难不成不知道自己手里有活?这会倒又着了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风息院误了嬷嬷的大事。”
王嬷嬷听了脸皮一紧,讪讪道,“知渔姑娘误会了,老奴可不是这个意思,哪里敢怪罪小夫人……”
知渔淡淡一笑,并不再说什么,只道了一句稍安,便出了风息院的大门。
惜花把整个院子的地洗了一遍,眼瞧着日头也渐渐下来,去屋里搬了把檀木圈椅往阴凉地里一放。
一众管事在心底暗自惊疑,寻常主子召见下人,皆会在花厅回话,怎么偏她甄氏不同,大热天的非要在露天院中相见,分明是有意折损他们体面。
怎得,难不成他们连进花厅回话的资格都没有么?简直欺人太甚!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便见知渔回来,身后跟了四个五大三粗的护卫,自发地在那把檀木椅四周散开。
这下,管事们心头忐忑,谁也猜不透这位初入府的小夫人究竟要闹哪般。
此时,风息院正屋的门帘被婢女轻轻掀开,一双缀东珠绣海棠花的绣鞋缓步踏出。
甄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缓步自屋内走出。
“是我睡迟了,叫诸位好等。”
……
……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走了
第62章 定是那甄氏
西府海棠的花期早就过去,只余一树繁枝叶茂。半搂粗的大树立在院中,也算自成一景。
甄芙不紧不慢的坐进树下的圈椅里,手里拿着一把玉骨绢扇,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扇着。
众管事只低头道了几句不敢,她不开口,众人满腹怨怼也无从抒发。
终是吴管事站不住了,他向前一步冲甄芙躬身道了一礼,“小夫人,您今日初至,江侍卫离开前特地知会过我等,说寻个空档过来给您见个礼,叫您认个脸熟,往后府中诸事,您尽管差遣。”
吴管事话音落,其余管事纷纷附和。
“如此。”甄芙顿下动作,细细欣赏了一会儿扇面上的绢绣海棠,轻轻一笑,“原来是江平吩咐的,我道没白没黑的突然一群人涌到院子里,吴管事若不解释,我只当是西北的规矩素来便是如此,主院的门,任谁想进就能进得。”
吴管事闻言脸色一僵,道了一声不敢。王嬷嬷偷偷往树下瞄了一眼,上京来的贵女便是不一般,瞧这白里透粉的脸蛋,简直比晨起的野刺玫还要娇艳。想必是被他们扰了午睡,这才生出一些脾气,便是这会,说话也不急不徐。
王嬷嬷十分自信的笃定她是个好性的,更是打定主意要露个脸。
“小夫人,吴管事方才说的是实话,府中各院管事过来原是江侍卫吩咐的,他可是大都督跟前的红人,咱们不敢不听呐。”
甄芙漫不经心的看了这老婆子一眼,重新握住绢扇轻轻摇动,不必她开口,知渔端着一盏用冰湃过的酸梅汤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
她抽出帕子,仔细的将茶盏外沿冒出的水珠擦拭干净,才放到甄芙手里,尔后拿过绢扇站在甄芙身边,一边替她打扇,一边面带惊讶的同她道,“这江侍卫叫众位管事寻个空档过来给您见礼,原来是要寻他的空档,这般新奇事,奴婢可真是闻所未闻。”
她声不高也不低,将将好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嬷嬷撇撇嘴,像是没被知渔呲打够,“哎哟,知渔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家一心为小夫人尽忠,难不成还尽出错处了?”
哼,随着一声轻笑,甄芙眼波一凝,凝出一个稍显凌厉的弧度,她闲适的靠在椅背里,一手端茶,一手支肘用两指撑在额边,目光微微流转,从王嬷嬷稍显肥胖的身体上掠过。不过一瞬,便失了兴趣,“小花儿。”
她轻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