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万昆面如死灰,他以手撑地竟是几下才站起身来。
……
孙万昆离开后,岐山营中各军将领陆续过来觐见,一直到后半夜,营帐内才算安静下来。
江平拢着信鸽从外头进来,“沈齐传来最新消息。”
赵域揉了揉眉心,敛去眼中的深沉和疲惫,脸上表情柔和不少。
“人到哪了?”
江平道,“回使君,甄姨娘一行已至江南界,只是沈齐在信上说……”
江平犹豫一瞬,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说。赵域睁开眼,抬手一摆。
江平老老实实的将手里的密函呈上去,赵域看了一会,舒展的眉心又拢了起来。
“她身边的婢子无缘无故少了半数,他到江南界才发现异状。这是经久不出上京,嗅觉警醒都折在富贵窝里了不成?”
江平一抖,心里暗骂姓孙的才倚老卖老的作了死,沈齐怎么又挑今日出岔子,还叫他活不活!
“甄姨娘从平康县驿站出来后,这一路便不曾轻易离开马车,只余怜月、望雁二婢轮流驾车。宫中两伙人马尾随其后,加之这二婢十分警觉,沈齐一行不敢打草惊蛇,以至于到江南界才寻到机会一探究竟。”
赵域沉吟一瞬,将密函轻拍在案面,“给沈齐传信,叫他再调集一队人马,慢慢同那两伙人斡旋。他只管腾出空来探清二婢去处,全力护她周全,倘若再出差错,提头来见。”
……
作者有话说:
赵域:勿忘我有用/老贼可恨/一群饭桶甄芙:世子爷又气早了哟
第52章 她眼里藏着
望雁怜月带着殷韶入江南时,甄芙一行也看到了岭北的山头。
“小姐,翻过前面那几座山就到了岭北界。”知渔说着,拨开水囊的塞子递到甄芙手里。
甄芙喝了几口,看了看午间的日头在心里估算一下时间,“一会着紧些,还能去寻祖母用晚膳,岭北的炖肉好吃,晚间叫舅父多备些,咱们吃个够。”
“奴婢靠这碗炖肉撑着,还能再撑上半日马背时光。”知渔拿手搭了个凉棚往前面草木林里望了望,“小姐,您先歇会儿,等小花儿探路回来咱们再动身。”
说话间,惜花骑着车从前面的一人多高的荒草小道上窜了出来,她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冲着甄芙喊道,“小姐,前面有条小溪,咱们过去洗洗脸凉快凉快吧。”
这两日,她们风餐露宿的抄着近道,日夜不歇的赶了几百里路。主仆三人个个灰头土脸,身上的骑装被道路两旁横出来的枝条勾的褴褛不堪,而身体上疲惫也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她们互相看着对方灰扑扑的脸,都忍不住笑了。
“走着。”甄芙手一扬,一鞭子抽在马背上,率先往小溪流的方向奔了出去。
……
她们赶到岭北河都郡时,月已中天。
但郑府的后门,在甄芙翻身下马的时候,就应声而开。
“表姐,你终于到了。”郑谓南带着人出里面出来,他一早就接到了甄芙的飞书,知道她差不多这个时辰会到,就提前带人守在后门处接应。
“谓南良久不见,我听闻你要成婚了,特地赶来道一声恭喜。”甄芙跟在郑谓南身侧进了郑府,对方引着她拐进游廊。
说到婚事,郑谓南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但他心中也有疑惑,“祖母日前还接到了姑母的信函,说是半月后动身,表姐怎得没跟姑母一道过来?”
甄芙抬眸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的表弟,弯了弯明亮的眼睛,“表弟生意做傻了不成,我如今是成王府的人。”
言下之意,一切安排需看王府的差遣。
“呃是。”郑谓南已经提到了她的伤心事,只能转一转话头,“表姐此行是专门来吃喜酒的么?”
“自然不是。”甄芙白他一眼,“世子令圣命去云州打仗,王妃特地叫我去西北大都督府随军。”
“你,随军?”郑谓南一脸难言,觉得这两个字不该跟他心思玲珑、心眼奇多的表姐扯上干系。
“这有何奇怪,身为世子后院姬妾,随军服侍自然属我份内之事。”
郑谓南闻之大惊,他抬起大手贴住甄芙额头,“表姐你混说的什么,别是赶路赶的魔怔了吧。”
打小就按着他们这些小表弟往死里揍的大表姐,几时将贤良淑德挂在了嘴上,有诈。
甄芙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一脚迈进郑府花厅,脸上换了副乖巧讨喜的模样。
“芙儿给外祖母和舅父舅母请安,叫各位长辈等了这般久,实属不孝。”
榻上坐着的正是郑老夫人一头花白的银发,赤金钗、玛瑙坠,生的很是慈眉善目。
她见到心心念念的外孙女,高兴的眼底都泛了泪花,稀罕还来不及,哪里忍心听她这些窝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