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无端被训斥,莫名其妙:“你不是从不信鬼神吗?”
陆时玖目不转睛盯着沈荔,不语。
沈荔避开他的视线,晃着陆时玖的肩膀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不提了。”
从上次沈荔出事后,陆时玖的疑心病又更重了,巴不得沈荔时时刻刻在自己眼前。
沈荔埋在陆时玖肩上,声音低低:“安安还是和我闹脾气,白芍说,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沈荔东一句西一句,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我以后……应当不会再想要孩子了。”
车帘挽起,陆时玖抱着沈荔坐在软垫上,俯身为她脱下沾了雪水的鞋袜。
白净纤瘦的踝骨握在掌中,陆时玖面不改色:“嗯。”
沈荔双手托腮抵在膝上:“你不说点什么吗?”
陆时玖扬眸:“你想听我说什么?”
沈荔凝视着陆时玖。
早有奴仆端着沐盆过来,伺候陆时玖净手更衣。
车帘垂落,马车回程,窗外晃过重重树影。
陆时玖端着姜茶,轻抿一口,觉察出茶温正好,又递到沈荔唇边。
沈荔别过脸,看看窗外,看看车壁上嵌着的红宝石,就是不看陆时玖。
她不喜喝姜茶,往日都得白芍好声好气哄着,还要往里添上两大勺红糖,沈荔才肯屈尊降贵喝几口。
可陆时玖手上的姜茶,一点红糖也没有加。
呛人的姜味在空中蔓延。
沈荔故技重施,拿出自己之前敷衍白芍的伎俩对付陆时玖。
“你先喝,剩下的再给我。”
陆时玖一瞬不瞬盯着沈荔。
沈荔捧着盖碗往陆时玖唇边送:“我说的是真的。”
她恨不得陆时玖一口喝完,不动声色怂恿。
直至看见杯底,沈荔脸上重新绽放笑意,悠哉悠哉倒回迎枕上。
忽而却被陆时玖拽进怀里。
一口姜茶渡到沈荔唇中。
辛辣的姜茶呛得沈荔叠声咳嗽,双手在空中挥舞,又被陆时玖按住。
最后的最后,沈荔捧着奴仆再次送过来的姜茶,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着,眉眼透着幽怨不满。
陆时玖唇角噙笑。
“我看你的脾气也比魏安好不了多少。”
沈荔恼羞成怒,气愤给了陆时玖一脚。
陆时玖面上从容,冷不丁出声。
“我之前找张太医要过药方。”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沈荔怔了片刻,猛地抬起头。
陆时玖揉了揉沈荔的脑袋。
他早猜出沈荔心肠软,她心中始终对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抱有歉意。如若之后再有孩子,沈荔看着孩子,难免不会想到之前的事。
这对孩子不公平。
既如此,倒不如不要的好。
沈荔僵愣在原地,一时无言以对:“可是、可是……”
她想到了很多,古板守旧的陆老夫人,素未谋面的陆老爷,还有朝中陆时玖的同僚……
可一想到做出这事的是陆时玖,沈荔又觉得理所当然。
陆时玖这人将傲慢贯彻到底,从来不会将世俗放在眼中,自然也就不会理会旁人的眼光。
陆时玖单手捧住沈荔的脸,语气自然。
“想那么多做什么。”
“你只要想我一人足矣。”
……
魏安同沈荔的冷战一直持续了五日,最后还是沈荔先低头,拐弯抹角问了一通,终于知晓魏安为何突然朝自己发脾气。
魏安倚坐在沈荔膝上,鹦鹉学舌。
“他们说待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管我了。”
魏安低眉垂眼,摆弄自己身前的金镶玉璎珞。
“我知道他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可我的确不是沈荔的孩子。”
魏安颠三倒四说着话,“我要是沈荔的孩子就好了,就不用担心这些。”
沈荔朝白芍使了个眼色,白芍心中了然,悄声退下,严查在魏安面前嚼舌根的人。
青禾愤愤不平:“这群刁奴着实可恶,背后挑拨离间也就罢了,怎么还在主子面前乱嚼舌根,也不怕风大遭报应。”
沈荔抱着魏安,柔声细语:“从前碰到这种事,你都会先来找我,怎么这回倒是变笨了。”
魏安哼哼唧唧:“我本来想来找你的,可是他们说的又都是实话。”
她无力反驳。
魏安垂头丧气,后来她身边的侍女都被调到别处,魏安求了沈荔许久,沈荔都不肯松口。
她那时正处在气头上,整日胡思乱想,总想着若是自己是沈荔的孩子,沈荔应当不会这样狠心。
魏安越说越小声,心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