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笑着搂魏安入怀:“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梧桐苑这么大,哪里用得着让你空出院子。”
魏安支支吾吾:“可书上说,这是鸠占鹊巢。”
沈荔一张脸沉了下去:“你看的什么书?”
魏安小声嘀咕:“话本都是这么写的。”
她看的是真假贵女从小被调包,真贵女回来后,假贵女被赶到柴房做苦差,日日只能吃糟糠菜,睡在牛棚。
魏安由人度己,潸然泪下。
“我不想吃糟糠菜,也不想睡牛棚。”
沈荔听得额角青筋直跳:“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哪有人会这样狠心的。”
青禾忍俊不禁,笑着宽慰:“这写话本的应当是穷苦书生,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说别的,便是那些小门小户的姑娘夫人,也不敢这样糟蹋人的,难不成不怕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吗?”
魏安茫然抬头:“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青禾轻嗤一声,“哪个大户人家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也不怕被人笑话。万一传到言官耳朵里,少不得被弹劾。”
魏安似懂非懂。
沈荔无奈叹口气:“就算没有言官,我也不会让你吃糟糠菜睡牛棚的,我就你一个孩子,哪里来的别人?”
青禾震惊望向沈荔。
魏安抓紧沈荔的广袖:“真的吗?可是,可是他们都说……”
沈荔握住魏安的手,眉眼弯弯:“你信我还是信他们?”
魏安言之凿凿:“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沈荔又陪着魏安说了好一会话,数日不见,魏安念念不舍黏在沈荔身旁,一步也不肯离开。
沈荔眉眼弯如弓月:“你该歇息了。”
魏安一步三回头,刚走到门口,又迈着小短腿跑到沈荔跟前。
“沈荔,如果真的有弟弟妹妹,我也会喜欢他们的。”
她一张脸涨红,“我绝对不会以大欺小,欺负他们的。”
她伸手飞快抱了沈荔一下,“沈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落下最后一句话,魏安提裙飞快奔入夜色,急得青禾在后面叮嘱。
“慢点,仔细摔了。”
槅扇木门掩上,青禾悄声踱步到沈荔身旁,压低声音道。
“少夫人今日怎么同魏姑娘说这些,万一日后真有了孩子……”
沈荔慢条斯理端起茶盏,神情凛然:“没有然后。”
青禾眼眸瞪圆:“可是之前落下的病根?要不我去请张太医过来,若真是身子不适,可得早早根治,切莫讳疾忌医。”
沈荔眼疾手快拦住人:“我没生病,只不过是自己不想罢了。”
青禾如释重负。
她不在乎沈荔有没有孩子,只在乎沈荔开不开心。
“那就好。”
她转身往熏笼中添了半块梅花香饼,念念有词。
“依我说,少夫人先前伤了根本,如今合该好好调理身子才是。女子产子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九死一生,万一因此丢了性命,更是不值。”
沈荔好笑抬眸:“从前可不见你说这些的。”
青禾振振有词:“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如今只盼少夫人平安,别的不敢求。”
她凑到沈荔耳边,“只是陆大人那边,倒有点难办。如果没有孩子傍身,日后陆大人若是有了新人,少夫人在后宅行走难免矮人一头。还是该留点心,切莫将管家权交到旁人手中。”
沈荔粲然一笑:“从前也不见你这样唠叨。”
青禾冷哼一声。
“我这都是为了少夫人才说的,男子最是善变,万一哪日变心,少夫人可没处说理去。远的不说,少夫人可听过工部尚书家的事?他同妻子本来情投意合艳羡旁人,后来还不是宠妾灭妻,他妻t?子日日以泪洗脸,最后郁郁不得志。”
怕沈荔掉以轻心,青禾又拉了好些人出来,多是朝中有头有脸的重臣。
“他们的官职还没大人高呢,就敢这样明目张胆。万一大人哪日也……”
沈荔忽然起身,双手握住青禾双唇。
青禾不明所以,拂开沈荔的手,好言相劝:“少夫人别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天下薄情寡义的男子多的是,大人……”
余光瞥见落灯罩旁边的陆时玖,青禾立刻噤声,鹌鹑一样缩到角落,大气也不敢喘。
沈荔挽唇:“你过去安安屋里瞧瞧,她院里如今都是生面孔,我怕她不习惯。”
青禾叠声应是,慌不择路溜走了。
陆时玖脸上淡淡。
“你身边的人也该好好整治了。”
不单是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