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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
湘帘垂地,金漆点翠玻璃屏风立在屋子中央,香案上供着炉瓶三事,青烟如烟似雾。
沈荔歪靠在提花方枕上,心神不宁。
魏安抱着满满当当一匣子的金锞子,兴致勃勃朝沈荔跑来。
“沈荔,我有钱,都给你。”
那是她从前留在梧桐苑的金锞子。
魏安从小对金光闪闪的东西情有独钟,攒了许多金锞子金元宝。只是从前她视若珍宝,从不肯让旁人靠近半步,如今却都舍得都给沈荔。
沈荔莞尔:“都给我,那你呢?”
魏安抱着沈荔撒娇:“我有沈荔就好了呀。”
黄澄澄的金锞子闪了沈荔双眼,她笑着揉揉魏安的脑袋,柔声细语:“这么听话?”
魏安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道。
“安安听话,沈荔不要不高兴。”
沈荔唇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竟被魏安一眼识破。
小孩子比她想的还要敏锐。
沈荔无奈叹口气:“我没有不高兴,只是今日出门累了,有点提不起劲罢了。”
魏安摇头晃脑:“……真的?”
“自然是真的。”
沈荔捏住魏安的鼻子,半哄半骗:“我骗你做什么。”
魏安抱着金锞子,目光闪了又闪:“那这些……”
沈荔朝白芍使了个眼色:“财不外露,日后可不许你抱着这么多金锞子往外跑,仔细教小贼偷了去。”
魏安立刻抱紧匣子,满脸担忧:“都是安安的。”
白芍眉开眼笑:“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隐蔽,我带姑娘过去好不好?金锞子藏在那边,定是无人知晓的。”
魏安斟酌片刻,跟着白芍走了。
青禾在身后摇摇头,送上为沈荔沏上的热茶。
“当真是不如小时候好骗了,再过两年,只怕真的骗不了了。”
沈荔颔首:“从前在山上,她也是这般鬼灵精怪,我本来还怕她不适应山下的日子,倒不想她融入得这般快,竟比我还适应。”
她眼睛弯弯,染上几分无奈。
“你不知道,莲娘刚走那会,我还怕接受不了,好在安安懂事,没有大吵大闹。”
青禾跟着笑:“她如今比起从前,当真是变了不少,想来都是那位莲娘的功劳,我同白芍还想着,过两日去她墓前祭拜,也算谢她当年对姑娘的救命之恩。”
沈荔点点头:“莲娘为人善良,不然安安也不会乐意同她待在一处。”
心中烦闷,留在暖阁又怕被魏安看出端倪。
沈荔不许白芍和青禾跟着,只身往园子走去。
青松拂檐,云影横窗。
廊檐下悬着的铁马随风摇曳,荡起满园的月色。
参差竹影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沈荔漫无目的在园中闲逛,不知不觉走到虹桥上。
白玉虹桥星星点点缀着烛火,零星光影在水中曳动。
湖面上波光粼粼,水天一色。
沈荔驻足在虹桥上,盯着涟漪渐起的湖面看了许久。
与此同时。
陆时玖迈步踏入暖阁。
屋里空空如也,不见沈荔的身影。
陆时玖心中一沉,下意识往窗前望去。
窗前炕上的话本不见踪影,就连茶案上的八珍糕也不见。
一种莫名的恐慌漫上陆时玖心口,他唇角的笑意荡然无存。
“……沈荔呢?”
拢在袖中的指骨泛白,陆时玖一瞬不瞬盯着窗前某处。
可再怎么仔细看,他也找不到沈荔的影子。
好似他在山上见到沈荔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好似从始至终都是陆时玖的幻觉。
不安凝聚在陆时玖眉宇,他转首怒视青禾,“我问你,沈荔呢?”
青禾惴惴不安,脸上的紧张彻底激怒了陆时玖。
这三年来,陆时玖记不清自己在奴仆和婆子脸上见过多少这样的表情。
果然,果然又是他出现了幻觉。
沈荔从未回到梧桐苑,从未回到他身边。
陆时玖眉心紧皱:“茶案上的八珍糕呢,谁让你们私自换了?”
青禾战战兢兢,后背沁出道道冷汗。
茶案上的八珍糕是沈荔让换的,可担心陆时玖迁怒沈荔,青禾还是默默咽下到嘴的话,低声道。
“是、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让人换上。”
她捧着白玉盘子退下,路过陆时玖身边时,再次被喊住。
暖阁的陈设几乎刻入陆时玖脑海,他清楚记得沈荔留下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