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玖冷下脸:“林砚舟都和你说了什么?”
沈荔垂眸皱眉, 急急为林砚舟撇清关系:“他什么也没说, 是我自己猜到的。”
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沈荔难以置信望着陆时玖, “所以,都是你做的?”
若不是当时魏安心血来潮想要换马车,那日葬身火海的便是林砚舟。
一股瘆人的冷意顺着沈荔的脊背往上攀。
她不是第一天知道陆时玖的心狠手辣, 可这样丧心病狂的陆时玖,沈荔还是第一次见。
沈荔浑身生冷,从唇齿间艰难吐出几个字:“你、你当真是可怕。”
陆时玖眉眼低垂,冷嗤:“这么快就给我定罪了?”
他凑上前。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只剩咫尺之距。
陆时玖嗓音微冷:“还是说,林砚舟说的你都相信?”
沈荔脱口:“他什么都没说!”
陆时玖不为所动,唇角勾起几分轻蔑:“这么急着为他开脱,是怕我又对他动手?”
沈荔恼羞成怒:“陆时玖,一直都是你在无理取闹,我同林砚舟什么都没有,你少空口白牙污蔑人。”
“什么都没有,那你见到他为何那样高兴?”
沈荔张瞪眼睛,脸上懵懂又茫然:“我何时见到他……”
声音渐弱,低不可闻。
沈荔后知后觉想起,自己那日出城前,确实同林砚舟说过话。
她怒气冲冲,不可置信。
“就因为这个,你要杀了他?”
陆时玖笑而不语,眼中涨起几分不悦。
他那时只觉得碍眼,后来才知道……那是嫉妒。
沈荔惊诧,满腹气恼落在手心攥紧的丝帕:“你简直是匪夷所思。”
沈荔心有余悸,倘或当时出事的是林砚舟,沈荔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她想到刚刚林夫人对自己的关切,心中歉意更甚。
差一点。
只差一点她就连累到林家。
沈荔脑袋晕晕沉沉,她到底还是高估了陆时玖的良心。
无力倚靠在车壁上,沈荔怅然若失,眉宇间弥漫着浓浓的愁思忧虑。
陆时玖压住胸腔怒火,放缓声音。
“如今你回来了,我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他握住沈荔双手,“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沈荔扬起眼皮:“你——”
马车在梧桐苑前停下,沈荔拂开陆时玖的手,先一步跳下车。
和魏安同乘一车的魏安迫不及待顺着脚凳爬下,张开双臂朝沈荔扑去。
她诚惶诚恐瞥一眼陆时玖,还没对上视线,又立刻收回目光,鹌鹑一样躲在沈荔怀中。
魏安叽叽喳喳:“沈荔沈荔,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沈荔记挂着魏安从前对父母吵架的害怕,敛去眼底的怒意,笑着宽慰。
“没有的事,你看错了。”
青禾也t?忙过来,提着羊角宫灯走在魏安身边。
“安安之前不是还说想为夫人提灯吗?”
魏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从青禾手中接过长柄,她人小,灯穗垂落在地上。
沈荔笑着握着她的手往上提。
青禾不乐意沈荔出手相助,往旁躲开:“我自己提灯,不要你们。”
沈荔眼中柔和,忍俊不禁:“不是说要给照路,跑那么远,我摔了怎么办?”
魏安思忖片刻,觉得有理,再次平移到沈荔身边。
花团锦簇,一行人笑着转过影壁,翩跹衣裙消失在落日余晖中。
陆时玖望着沈荔的背影,黑眸深邃沉沉。
李帆上前两步,试探道:“大人,可要将魏小姑娘送去林家?”
陆时玖犹豫片刻,摇头:“罢了。”
他对沈荔以外的人一概不喜欢,本想着这两日着手送走魏安,可眼下瞧着,魏安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李帆笑笑:“这也好,夫人本就喜欢魏小姑娘,若是贸贸然送走,只怕夫人心中会有芥蒂。待夫人日后有了孩子再送走也不迟。”
一语落下,李帆猛地收声,惊觉自己说错话。
孩子是陆时玖的心病。
他和沈荔曾经有过两个孩子,可惜最后都没有了。
午夜梦回,陆时玖还是能梦见沈荔从高楼坠下的一幕。
她是那样的决绝,半点犹豫也没有。
陆时玖眸色暗了一瞬,心口如有针扎刺痛。
他对孩子无意,也没什么执念,只是三番两次的流产,对沈荔的伤害极大。
若是再来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马车中的檀香渐散,陆时玖缓慢呼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