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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城冬日难熬,冰天雪地中寸草不生。
护城河中的尖嘴鱼一尾接着一尾被捞出,开膛破肚,场面血腥。
随从跟在陆时玖身边,从一开始的恶心干呕,到如今的面不改色,仅仅只花了不到半月的时间。
闵城的尖嘴鱼食人不少,可腹中剥出来的尸身,都是天竺人,并非沈荔。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从京城飞回来的书信也一日比一日勤快。
到最后,陆时玖竟然久违收到了赵宝珠的书信。
沈荔从京城离开后,为避人耳目,赵宝珠也搬离公主府,另住在城外的温泉山庄。
她在信中问陆时玖何时归京,又好奇他是不是乐不思蜀,忘了她这个孤家寡人。
陆时玖视线淡淡在白纸黑字上掠过,脑中最先浮现的……竟不是赵宝珠,而是同她有九分相像的沈荔。
半曲的指骨在案几上落下两记响,随从躬身从外面回来,抖去肩上的风雪,毕恭毕敬行到陆时玖跟前。
“大人,东西已经装上车了。”
雪越下越大,若是再不回京,只怕年前都赶不回去了。
陆时玖颔首:“知道了。”
随从又递上一封密信:“这是通州那边送来的,林家这几年都和闵城有生意往来,他们家的银线莲都是从闵城的药商手中收购的。”
陆时玖抬眼:“继续。”
随从低声:“只是前些年都是林家的大少爷过来采买,今年却突然换成了家里的二少爷。我打听了一周,才知道二少爷是林家今年刚认回的亲儿子。”
信纸摊开,一个眼熟的名字闯入陆时玖的视线,他拢眉沉声:“……林恒?”
随从压低声音:“说来这人主子也见过。”
陆时玖凝眸,思忖良久:“竟然是他。”
那回沈荔逃走,助她一臂之力的人就是林恒。
陆时玖眸色沉了一沉:“他如今可还在通州?”
随从点头:“听说前不久还为了一个女子和家里闹翻了……”
案上的茶杯被带翻,陆时玖厉声。
“即刻启程,去通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雪染红梅, 簇簇梅枝在院中摇曳,满地残影落在茫茫雪地上。
侍女捧着剪子踩在杌子上,左右张望, 挑着根细长的梅枝剪下。
通透的日光洒落,映着她耳尖的坠子熠熠生辉。
有眼尖的同伴瞧见,笑着艳羡:“哪里来的珍珠, 好看得紧。”
侍女心花怒放, 一张脸凑到同伴面前,左右摇晃。
“还能是谁, 自然是姑娘赏的。”
沈荔出手大方, 身边伺候的侍女跟着也得脸,她抚着耳尖的坠子, 喜不自胜。
“先前我还当这是个苦差事,不想姑娘性子竟如此好。”
主子阔绰, 下人自然也愿意尽心伺候,巴不得日日在沈荔面前转。
侍女眉眼弯弯,视线在两株梅枝流连忘返, 她碰碰同伴的手肘:“你瞧这两株梅枝哪个好,我想送给姑娘插瓶。”
同伴瞥一眼身后的暖阁,压低声音道。
“我劝你离她远一点。”
侍女狐疑不解:“这话怎么说?”
同伴无奈叹口气:“你还不知道,老宅为别院这位姑娘闹翻天了, 先是大少爷和二少爷打了一架, 夫人知道后, 气得一病不起。“
侍女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二少爷最是明事理的, 怎会同大少爷吵架?”
同伴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还不是为了这位?这两日二少爷都没登门,想来是在夫人跟前侍疾,夫人本就体弱多病, 前些日子难得有了好转,没想到这会又……”
她欲言又止,重重叹一声。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们在说什么,谁病了?”
侍女大惊失色,转首回望。
日光柔和,沈荔一身竹叶青镶金丝飞凤纹羽缎斗篷,眉染曲梅,齿如含贝。
素净的一张小脸未施粉黛,亭亭玉立如画中仙。
侍女瞳孔骤紧,拽紧同伴的手向沈荔福身告罪:“没什么,是、是姑娘听岔了。”
沈荔蛾眉蹙起:“你们不说也无妨,我去问林恒。”
侍女手忙脚乱,仓促拦住沈荔。
“姑娘姑娘。”
她眼中泪濛濛,跪在地上拦住沈荔的去路,“我、我也是刚听说的,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小事,都是下人之间乱传的,不知真假,还请姑娘千万别放在心上。”
若真是无中生有,想来下人也不敢在背后嚼舌根。
且林恒也当真两日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