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面面相觑,一问三不知。
沈荔:“能否让人给老宅递话,就说我找林恒有事。”
侍女摇摇头,斟酌着开口:“我们都是在别院伺候的,老宅的事不归我们管,姑娘若是有事同二少爷商谈,还得等二少爷过来。”
沈荔皱眉:“可他如今……”
话犹未了,忽听侍女眼睛亮起:“二少爷!”
沈荔循声望去,林恒披着风雪,大步流星走来:“怎么站在外面?”
侍女不安望向沈荔,讪讪缩回脑袋。
沈荔接话:“我瞧院子的梅花开得极好,想让她们折两株回去。”
走近,林恒鼻梁上的伤疤无处藏身。
沈荔唇角笑意渐淡:“你同人打架了?”
“没有。”
林恒欲盖弥彰捂住鼻子,瓮声瓮气,“之前不小心在台阶上摔了一跤,摔坏了。”
他忙着岔开话题,“你刚刚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院中冷风肆虐,林恒没让沈荔在风中多待,扬声命人送来热茶瓜果。
暖阁点着甜梦香,炉袅残烟,淡淡青烟萦绕在炉壁旁。
炕前供着一个鎏金珐琅象鼻铜脚炉,热气伴着暖香氤氲而上。
沈荔并未同林恒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
“我想着过两日回一趟老家,这些日子多亏有你。”
她面露赧然,不知日后该如何报答林恒,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思来想去,唯有离开才是对林恒最好的。
林恒震惊:“老家?你还有老家,你父母不是都已经过世了?”
沈荔弯唇,垂眸撒谎道:“我父母虽过世了,可老家还是有亲戚在的,我想着先回去找找。”
沈荔这话糊弄别人还好,可糊弄不了林恒。
他自小在三教九流中混迹,哪会不知人情世故。
若那些亲戚真的惦记沈荔,也不会任由她一人孤零零在京城。
林恒眉心皱起,直言不讳。
“找到了又如何?难不成他们还会管你?”
沈荔强撑着维t?持最后一丝体面:“就算他们不管,我自个也可以养活我自己,村里人大都不识字,我可以为他们写信赚些体几,总不会饿死的。”
林恒一万个不同意:“那若是他们仗着长辈的身份,为你安排亲事呢?”
这事在乡下并不少见,说是安排亲事,其实都是卖女求荣,或是鳏夫或是乡绅,只要能换来几两碎银,他们可不在乎子女的死活。
林恒语重心长:“山高路远,你在老家出了事,等我赶过去,恐怕都晚了。”
沈荔瞬间哑口无言:“这……”
目光闪躲,她唇角挽起一点笑,低眉垂眸。
“倒也不至于。”
林恒可不信这套说辞:“卖女求荣我从前见多了,这事在乡下可算不上稀奇。”
他凝眉正色,细细凝视沈荔半晌,“可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他腾地起身,气势汹汹。
忽见侍女的惊呼在窗下响起:“夫人,夫人你不能进去!”
沈荔一惊,和林恒对视一眼。
林恒掀开软帘,迎面撞上满面怒容的林夫人,骇然:“母亲,你怎么来了?”
明明他来之前,林夫人刚睡下。
林夫人胸前起伏,怒不可遏:“好啊你,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这个狐媚子!”
用力推开林恒,林夫人摔帘而入。
屏风后,沈荔一身素白长裙,鬓间挽着一支白玉海棠珠钗,眉眼如画。
她施施然朝林夫人行了一礼:“夫人。”
林夫人错愕钉在原地。
她原以为林恒在外偷偷摸摸养的女子,定是从烟花柳巷带回来的,不然怎么不敢见人?
可如今瞧着沈荔的做派,却不像是勾栏出来的,倒像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女子,举手投足都透着规矩。
林夫人敛了怒气,抬手屏退左右。
她移目望向林恒,面色稍缓:“你自己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恒低眸,模糊了沈荔和陆时玖两人的事,只将当时自己差点被卖入宫一事告知林夫人。
林夫人捂着心口,气得牙痒痒:“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送你去那样的地方!”
一想到林恒若真的被送入宫,他们母子两人只怕这辈子都无相见的机会,林夫人心如刀绞,恨不得将那罪魁祸首撕碎。
林夫人一改之前对沈荔的仇视,握着她的手殷切道。
“我的儿,多亏有你,不然恒儿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她捏着丝帕拭泪,泣不成声,又好奇沈荔怎会孤身出现在通州。
林夫人温声细语,拉着沈荔唠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