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爷气得拿拐杖在地上敲了一敲,气急攻心:“来人!来人!给我把这两个逆子都绑起来,送去祠堂罚跪!”
林夫人泣不成声,拿手帕拭泪。
她起身推开围上来的奴仆,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林夫人扶着林恒的肩膀,小心翼翼避开林恒鼻梁的伤处,为他抹去血珠。
“恒儿,你告诉母亲,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林恒垂下眼皮:“没什么。”
林砚舟抱臂,凉凉笑了两声。
林恒抬眸,目露狠戾。
林夫人抬手在林恒和林砚舟两人肩膀上都拍了一巴掌:“做什么,你们难道还想当着我的面打起来吗?”
怒火攻心,林夫人站立不稳,忽然倒了下去。
林恒和林砚舟大惊失色,不约而同上前扶住人:“母亲!”
林府灯火通明,奴仆手中提着牛角灯笼,在廊下穿梭。
郎中被请到上房,侍女立在门外,战战兢兢,窃窃私语不时在院中响起。
“二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和大少爷打起来了,先前二少爷回家的时候,大少爷不是还好好的吗?”
“可不是,二少爷回来那几日,流水席都是大少爷亲手操办的。”
“我听着,好像是为了一个女子。”
“胡说什么,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没娶妻,哪里来的女子?”
“这我就不清楚了,兴许是养在外宅的女子。”
话犹未了,身后的猩红毡帘倏尔被人掀开。
林夫人身边的陪房妈妈板着一张脸,低声训斥。
“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嚼舌根的?”
侍女纷纷跪地求饶,作鸟雀散。
林夫人枕着软垫,有气无力抬起一只手,林恒低着身子往前,林t?夫人捧着他的脸,气若游丝。
“她们刚刚说的,可是真的?你真在外面的宅子养人了?”
林恒斟酌片刻,还是摇头。
林夫人笑笑,命人往别院送信。
林恒着急不安,拖着双膝上前,握住林夫人的手,轻声哀求:“母亲。”
林夫人失望闭上眼睛:“所以,别院真的藏了人?”
林恒目光视地,一言不发。
林夫人单手抚心,目光在林恒和林砚舟两人之间打转,轻声呢喃。
“把人送走罢。”
林恒仓促抬首,惊慌失措:“母亲,不行,我不能……”
林夫人反手握住林恒,声音轻轻:“就当是母亲求你了,可好?”
林恒陷入两难的境地。
林夫人语重心长:“我如今盼着的,就是你和砚舟两个孩子能好好的。那女子还未入门就闹得家宅不宁,若你和砚舟为她生了嫌隙,你让母亲怎么办?”
林恒转眸,愤愤不平朝林砚舟瞪了两眼。
林夫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若是想成亲,母亲可以为你相看人家,可外面那些……”
她无声叹口气,摇摇头。
“我们林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女子都能进来的。别的不说,家世清白是最要紧的,若是进门就闹得满城风雨,倒不如不要。”
林夫人拍拍林恒的手背。
“听母亲的话,送她走罢,大不了多多添些钱就是。”
林夫人朝婆子招手,取妆奁过来,挑了两支上好的白玉簪子,另有一盒沉甸甸的银子。
“这些银子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如此,也不算你对不住她。”
林恒坚持不肯让步:“她、她如今离不得我。”
沈荔刚没了一个孩子,若是这会送她离开,想来没过多久就会被陆时玖找到。
林恒还记得沈荔那日被救起时奄奄一息的模样,垂眉低眼。
他朝林夫人磕了三个响头告罪。
林夫人气得身子发抖:“你、你——”
手掌在榻上拍了一拍,林夫人心口堵住,一改往日温和可亲的模样。
“来人,备车。”
林恒一惊:“母亲,外面天色已晚……”
林夫人眼中垂泪:“你不是不想赶她走吗,我替你去便是。”
林恒脸色发青。
林夫人扬声:“怎么,难不成你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了?”
林恒别过视线,梗着脖子道。
“若母亲执意赶她走,我便随她一道离开,反正我从前也是……”
林夫人一巴掌扇在林恒脸上,两眼一翻,直直往后倒去。
满屋子的奴仆婆子闹成一团,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