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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荔面露诧异。

    小太监目光垂地,满脸涨红:“这法子也是我从旁人那听来的,不想竟真派上用场。”

    沈荔敛去眼中的错愕,信步跨过门槛。

    “我又没说你什么,你怕什么。”

    兽面衔环落在昏暗夜色中,沈荔刹住脚步,慢悠悠丢下一句。

    “今夜你就当没见过我,不然……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小太监跪倒在地,恨不得掏心掏肺起誓:“殿下放心,奴才定守口如瓶。若往外泄漏半字,便叫小的生不如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小太监一番豪言壮志。

    再一抬头,眼前月明星稀,哪里还有贵人的影子?

    他挠了挠头,又飞快上前掩上门,再次上锁。

    ……

    夜色如酥,沈荔瑟缩双肩,在长街穿梭。

    公主府远远被抛在身后,可沈荔还是不敢回首。

    一行鸟雀喑哑自头顶飞过,沈荔怀里揣着一点碎银,惶恐不安左右张望。

    这点碎银,还是往日她拿来打赏下人的,如今却成了沈荔所有的家当。

    南梁没有宵禁,长街不时有腰佩武刀的金吾卫来回巡视,威风凛凛,凶神恶煞。

    沈荔低垂眉眼,目不斜视从金吾卫身边穿过。

    少时在皮作坊待过一阵,沈荔对京中的大街小巷熟记于心。

    她巧妙躲过嘈杂人群,顺着青石小巷往城门口而去。

    皮作坊设在城外二里地,离城门不过半盏茶的脚程。

    以前坊里的孩子顽劣,会趁大人忙活的时候偷偷溜进城。

    小孩子对光明正大进出的城门兴致缺缺,他们在西门处发现了一个半人多高的狗洞,进进出出乐此不疲。

    沈荔也曾远远瞧过一眼。

    时过境迁,也不知道那狗洞可还在。

    七拐八弯,沈荔疾步在夜色中穿行,多日未曾进食,胃中隐隐作痛。

    沈荔一手按住胃部,躬身朝前赶路,额角沁出点点冷汗。

    走出小巷,眼前豁然开朗,城墙跟底下杂草丛生,沈荔提裙,猫着腰贴着墙根而行。

    时移俗易,沈荔早记不清狗洞的具体位置,只能往前摸索。

    掌心在墙上探了又探。

    忽而沈荔动作一顿,她摸到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块。

    双眼亮起,沈荔谨慎往后回望。

    此处偏僻,茫茫夜色只有月光相伴。

    她不敢轻心,小心翼翼搬开第一块砖石。

    而后是第三块、第四块……

    洞口初见雏形,约莫能容忍半个人穿过。

    沈荔缓缓呼出一口气,难得展露笑颜。

    夜深人静,长街阗寂无声。

    一只手在沈荔肩上拍了一拍。

    阴风掠过双耳。

    全身血液往上涌,沈荔身影僵硬,抱着砖石的双手颤动,她僵着脖颈,一点点扭过头。

    入目是一团小小的黑影,小孩嘴里叼着根枯黄的杂草,斜眼打量着沈荔。

    沈荔双膝一麻,跌坐在地。

    小孩抚掌,哈哈大笑。

    笑声在寂寥长夜突兀又醒目,沈荔手脚麻利捂住小孩双唇,拿眼珠子警示:“别说话。”

    小孩茫然望着她。

    沈荔压低声音叮嘱:“我若是松开你,你不可再大声嚷嚷。”

    小孩无动于衷。

    天色渐明,东方既白。

    留给沈荔的时间所剩无几,脑子飞快转动,沈荔最后从袖中掏出两个铜板,塞到小孩手中。

    小孩会心一笑,铜板在手中掂了一掂,终于点头应允。

    沈荔松口气。

    小孩瞥了沈荔一眼,好心提醒:“再过半个时辰会有人过来巡街,你最好快点。”

    手心沾满尘土,沈荔心不在焉点点头,不由自主加快进程。

    可惜体力不支。

    搬到一半,沈荔倚在墙上,气喘吁吁。

    小孩靠墙而立,两块铜板在他手中抛来抛去,斜眼看着几乎站不住的沈荔:“你还有钱吗?”

    沈荔不解回视。

    小孩扬高下巴:“再给我一个铜板,这些我都替你搬了。你可别看不起人,我是在渡口做脚夫的,力气比你大多了。”

    手指软绵绵无力,沈荔沉吟片刻,颔首:“半刻钟搬完,我可以再给你两个铜板。”

    小孩眼睛霍地亮起,吐出枯草,埋怨沈荔不早说,在沈荔身边蹲下,双手飞快卸下墙上砖石。

    晨光熹微,一点日光悄然落在沈荔脚边。

    大小不一、零零碎碎的砖石散落满地,沈荔双手沾满青泥,她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抹去额上细汗。

    黑黢黢的洞口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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