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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疾手快抓住宫人半片裙角,双眸涣散,“我、我要找……”

    话音未落,沈荔眼前一黑,身子轻飘飘倒在地上。

    裙角从指尖滑落。

    宫人大惊失色,再不敢大意,推门而入。

    她半蹲在地,颤巍巍抬手在沈荔鼻尖轻探了一探。

    指尖传来温热的气息。

    宫人如释重负,捂着心口长松口气。

    转身正想唤人过来,倏地,宫人脖颈一疼,她不可思议转首,身子软绵绵跌倒在地。

    万籁俱寂,湖天一色。

    公主府相继掌灯,沈荔换上宫人的衣裙,纱笼笼着的烛影照在脚下。

    穿花抚石,过长廊越月洞门。

    偌大的公主府寂寥空旷,众人各司其职,眼观鼻鼻观心立在廊檐下。

    沈荔垂首低眼,悄悄吹灭手中的明烛,藏身在t?黑暗中。

    三三两两的宫人穿金戴银,手捧红莲穿过花障,笑声不时传出。

    “后门那老婆子也是个碎嘴子,我不过是晚归了两回,她便在背后乱嚼我的舌根,待我哪日在五公主跟前提一嘴,非发卖了这老货不可。”

    “姐姐同她计较什么,姐姐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殿下离不得姐姐,她一个在门房当差的,还想同姐姐平起平坐,真真是痴人说梦。”

    “依我说,也不必等殿下发落了,那老货夜夜在仪门同人吃酒赌钱,姐姐何不亲自去抓人,若是成了,也是大功一件,为殿下解忧了。”

    “她真的夜夜在仪门吃酒赌钱?”

    “自然是真的,我骗姐姐作甚?我刚摘莲花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往仪门的罩房去了,姐姐若不信,何不亲自去瞧瞧?”

    脚步声渐行渐远。

    参差树影洒落在沈荔身上,沈荔缓慢呼出一口气。

    她不敢掉以轻心,沿着墙根往后绕。

    公主府大得吓人,四处空荡荡,竹影在静谧夜色中沙沙作响。

    虹桥架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上,石桥上系着各色纱灯,一眼望去如同天上银河。

    湖上红莲粉嫩如霞,翠盖红裳。

    斟酌片刻,沈荔还是踏上虹桥。

    她记得刚刚宫人手中也抱着莲花,若她是在此处瞧见门房的婆子,那……

    “站住!”

    一道尖锐的嗓音倏尔在沈荔身后响起。

    沈荔心口一滞,咽下满心的慌乱,僵硬着脖颈转身。

    低眉顺眼。

    半张脸落在阴影中,忽明忽暗。

    小太监上下打量沈荔两眼,语气不善:“你是哪个院伺候的?”

    沈荔心中惴惴不安,握着灯杆的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对公主府一窍不通,若是答错,或是支吾不言,只会平白惹人猜疑。

    小太监果然起了疑心,抬高声音。

    “还不快如实招来,我看你就是……”

    沈荔遽然扬首,素纱灯笼甩在小太监脚边,板着脸怒斥:“瞎了你的狗眼,谁给你的胆子敢同我这样说话?”

    一张同五公主相像的脸出现在小太监视野。

    小太监吓得双膝一软,他哪敢细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朝沈荔磕头告罪。

    抬手在自己脸上甩了好几个耳光。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殿下。”

    手臂高高扬起,巴掌还没落到脸上,又听沈荔冷冷一笑。

    “你再大点声,只怕父皇也知道我偷偷出府了。”

    赵宝珠行事乖张,往日也常扮作宫人太监溜出府,小太监见怪不怪,额头贴着青石板路,胆战心惊。

    佝偻的身影哆哆嗦嗦,小太监声如气音:“是、是,小的知错。”

    沈荔一张脸冷若冰霜,狐假虎威:“我手酸了。”

    小太监愣了愣,连滚带爬起身,捡起灯笼,亲自用火折子点亮,点头哈腰跟在沈荔身后。

    “殿下,请。”

    他侧着身子,恭恭敬敬送沈荔往后门走。

    小太监往日只做些洒扫的差事,难得在贵人跟前伺候,巴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艺,费尽心思阿谀奉承。

    “殿下还请往这边走,这有条小路,平日走的人不多,不会轻易撞见人。”

    沈荔不咸不淡“嗯”了一声,神情倨傲同赵宝珠如出一辙。

    小太监身子伏得更低,脑袋几乎垂至脚尖。

    两人穿过羊肠小道,拨开重重树影,果真见后门立在如意踏垛后。

    门上落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后门紧闭,空不见人。

    沈荔瞳孔一紧,拇指掐在手心。

    小太监快步上前,从袖中荷包中取出银针,动作熟练在铜锁中戳了一戳。

    铜锁应声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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