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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

    小孩站直身子,吐出一口浊气:“我去那边看看,你快点,仔细别让人看见了。”

    穿着草鞋的脚拨弄地上的砖石,“这些不用管,送佛送到西,等会我来收拾。”

    沈荔点头:“多谢。”

    小孩耸肩,从高高堆砌而成的砖石堆跳下地,转眼消失在日影中。

    沈荔收回视线,眼中笑意蔓延至嘴角。

    曙光近在眼前。

    蓦地,一块巾帕递到沈荔眼前。

    沈荔头也没回:“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

    握着帕子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如青竹。

    陆时玖温热气息落在沈荔后颈,如同在丛林中蛰伏已久的野兽毒蛇,终于亮出爪牙獠齿。

    沈荔后脊生出重重冷意,双足渐软,往前跌去。

    一双手及时接住了沈荔。

    沈荔身子无力,她缓缓转过头,不偏不倚撞上陆时玖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

    “怎么、怎么会……”

    沈荔张瞪眼睛,节节后退,身影颤若羽翼,如漂泊孤舟无助又心慌。

    碎石就在脚下,出城的洞口只差一步之遥,t?沈荔眼中含着滚烫热泪,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她明明跑出了公主府,明明离自由只差最后一步。

    沈荔自说自话,泪水划过双颊。

    陆时玖揽着沈荔起身,声音辨不出喜怒:“怎么这样狼狈?”

    嘘寒问暖,像个对沈荔关怀备至的好人。

    巾帕还没碰到沈荔,沈荔蓦然用力将人狠狠推开,失声怒吼:“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

    明明罪魁祸首的是陆时玖,可如今惺惺作态充当好人的也是陆时玖。

    沈荔嗓音染上哭音,气急败坏,指着陆时玖怒斥:“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或许从她出公主府开始,陆时玖的人就跟上了自己。

    是她天真又愚蠢,以为自己真的能逃出生天。

    沈荔哑着嗓子,泪流不绝。

    她不知陆时玖在暗处盯着自己看了多久,不知陆时玖看了自己多少笑话。

    陆时玖淡定自若,不紧不慢垂首:“是又如何?”

    沈荔眼中涨上无名烈火,怒发冲冠。

    晨曦在沈荔眉眼跃动,一双杏眼怒火渐起。

    “我不会同你回去的。”

    衣裙沾染上泥土,沈荔整个人狼狈万状,拂袖甩开上前挽住自己的宫人,“你别碰我,我是不会……”

    一语未落,侍从拎着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大人,这孩子刚鬼鬼祟祟躲在那边墙角。”

    沈荔瞠目结舌。

    侍从手中提溜的正是方才帮她的小孩。

    陆时玖眼都不抬:“带回去。”

    小孩挣扎着在空中舞动双臂:“放开我放开我!”

    侍从不为所动,稳如泰山。

    沈荔心中一紧,上前挡在小孩面前,惊慌失措:“陆时玖,你想做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他、他不过是路过的。”

    陆时玖目光落到墙角的洞口,漫不经心:“不是他帮你的吗?”

    沈荔语无伦次:“我……”

    她不想牵连无辜,将所有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和他无关,他不过是我花钱雇来的。”

    地下乌泱泱站满奴仆,小孩常混迹在三教九流中,哪会看不出陆时玖身份非同一般。

    他吓得结巴,哆哆嗦嗦从袖中掏出四块铜板,说话都大着舌头,唯恐被带去官府。

    “钱、钱都在这里了,我不要了,求求你们放我走,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着,跪在地上向陆时玖连连磕头告罪。

    陆时玖眉眼淡然:“破坏城防者,轻者杖二十,男犯判"城旦",女犯判"舂",重者施以黥刑、斩趾。”

    小孩身子瘫软,跪倒在地,一双眼珠子瞪圆,拼命为自己开脱。

    “不是、不是我,这洞不是我挖的。我来之前就有了,不信你问她!她都知道的!”

    凄厉哭声在空中回响,沈荔绝望闭上眼睛。

    “放了他。”

    她声音轻轻,透着无力和无尽的失望。

    沈荔一字一字,“放了他,我同你回去。”

    ……

    雨水淅淅沥沥,门前青苔掩映,土润苔青。

    黄花梨木书案前供着一方掐丝珐琅荷花缸,通体宝蓝色,饰以缠枝纹的式样。

    缸中设有数枝莲花荷叶,另有两三株莲蓬。

    敞着的槛窗透进来丝丝缕缕的凉雨,临窗案几上摆着四样点心,都是御膳房送来的。

    陆时玖进屋的时候,沈荔正在窗前观雨。

    雨雾灰蒙蒙,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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