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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着急:“姑娘——”

    沈荔握住青禾双唇,唇角扯出一点无奈:“和亲一事是陛下亲自赐婚,君无戏言,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让陛下收回成命。”

    青禾哑口无言。

    良久,她讪讪张唇:“可姑娘难道就甘心吗?”

    青禾垂眼,心中不安,“天竺人残暴,那二王子若是长得青面獠牙,姑娘又该何去何从?”

    想到沈荔后半生都将和一个粗鄙丑陋的人待在一处,还要同他生儿育女,青禾心灰意冷。

    沈荔起身,缓缓踱步至窗前,目视远方的乌云浊雾,低声呢喃:“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她想起压箱底的秘戏册,只觉一阵心寒。

    青禾和白芍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安慰。

    沈荔故作轻松:“别愁眉苦脸了,教人看见不知要生出多少话。”

    此次公主出嫁仪仗声势浩大,光是侍卫便有上千名,另有太监五百人,宫女八百名。

    青禾顺从收声,垂眉不语。

    沈荔过去挽住她的手:“今日正好得空,你们陪我出去走走罢。”

    往后余生,只怕再难回南梁故土了。

    青禾显然也想到此处,眼底再次泛红。

    街上人潮如织,摩肩接踵。

    店肆前摆着各色的瓜果点心,掌柜袖着双手立在一旁,声如洪钟。

    还有人敲锣打鼓,为家中铺子壮势。

    “姑娘可要尝尝我家的胭脂鹅脯,这是京城传来的秘方,别处是找不到的。”

    掌柜满脸堆笑,“我家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的,京城的雪记鹅脯,就是我家的。”

    沈荔好奇:“雪记鹅脯?”

    掌柜连连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吹牛皮。

    “那是我父亲的产业,就在西市。姑娘下回去京城,大可去瞧瞧,可气派了。”

    青禾讥笑一声:“……西市?”

    她在西市这么多年,从未听过什么雪记鹅脯,可见这掌柜满口胡言。

    青禾捣鼓两下沈荔,压低声音道:“姑娘,我们还是去别家瞧瞧罢?”

    沈荔周身绫罗绸缎,云堆翠髻,一眼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小姐。

    大户人家的姑娘,多的是不谙世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掌柜舍不得放过沈荔这只大肥羊,磨刀霍霍准备狠狠大宰一笔。

    左右环顾一眼,掌柜压低嗓子,神秘兮兮道。

    “姑娘若是看不上这胭脂鹅脯,我这里还有一个好东西,保准姑娘没见过。”

    言毕,又扬手唤伙计抱来一个漆木黑匣。

    匣子套着厚重的铜锁,沈荔探头望去,匣中的红袱托着一根形如枯枝的东西,模样怪异。

    青禾轻嗤:“这是什么烂树枝,也敢拿出来坑蒙拐骗,我看你是不见官府不落泪。”

    掌柜一听急眼,飞快掩上匣子往后藏。

    “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可从未骗过人的。”

    他拍拍黑匣,“姑娘不识货可不能乱说,这可是银线莲。”

    沈荔抬眼:“天竺来t?的?”

    掌柜眼睛亮起:“姑娘听过银线莲?”

    沈荔赧然:“在书上见过。”

    她疑惑,“银线莲难有,百年不常遇。你这是从哪来的。”

    掌柜叹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这银线莲是我从胡商手中买来的,他当时急着换钱给他儿子治病,无奈之下,只能将祖传的银线莲拿出来急用。”

    扼腕叹息,掌柜面綴愁容。

    “都是为人父母的,哪有趁火打劫的道理?我见他实在可怜,就拿两百两银子买下了。姑娘若想要,只需拿八十两过来,我也就当做好事了。”

    青禾瞠目结舌:“这东西要八十两?”

    掌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抚着长须道。

    “银线莲本就珍贵,这位姑娘也说这是百年难遇的珍品,八十两也不算多。姑娘若不信,只管去别处打听打听,寻常的银线莲没有百来银子,是买不到的。更何况我这银线莲是整株的,更是难寻。”

    掌柜摇头晃脑,娓娓道来。

    “今日若不是见着姑娘面善,我定不会拿出的。”

    掌柜说得一本正经,头头是道。

    忽的,一道清亮的嗓音从四人身后传来。

    “银线莲不怕火烧,试试不就知道真假?”

    掌柜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瞪着一对浑浊的眼珠子看向来人:“去去去,你知道什么,别在这里捣乱。”

    秋霖脉脉,清寒透幕。

    朦胧雨雾笼罩,一人身着象牙白织金锦圆领长袍,抬起的油纸伞露出眉目温和的一张脸。

    面如璞玉,丰神俊朗。

    沈荔心生疑虑,蛾眉渐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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