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面色从容:“我家中也有银线莲,姑娘若不信,我可拿来给姑娘一看。”
掌柜往地上啐了一口:“放你娘的狗屁,我瞧你就是眼红我家生意好,故意来惹事的!去去去,别在这里碍眼。”
骂骂咧咧,说完又拿起扫帚赶人。
沈荔轻声:“若是真的,我给你三百两,如何?”
掌柜一愣,狐疑扫视沈荔,心中打起算盘:“这银线莲可是我的宝贝,烧了可就不值钱。若是烧完你们赖账,我又找谁说理去?”
他朝沈荔摊开手,“我先收姑娘一百两作为定金,不过分罢?”
男子将脸扭到一旁,郑重其事:“若烧完确定是假的,那你不是平白赚了一百两?”
掌柜无言以对,急得跳脚,指着沈荔和男子大声咒骂。
男子眉心一皱。
下一刻,一声惨叫从掌柜喉咙破口而出,他两只手都被扭到背后,一张脸疼得扭曲,叠声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杀人了啊啊啊——”
男子冷声:“道歉。”
掌柜龇牙咧嘴:“对不住,是我错了,这不是银线莲,是我猪油蒙了心,诓骗姑娘的。”
男子漫不经心抬眸:“可以了吗?”
沈荔愣在原地,讷讷:“可、可以了。”
又一声尖叫在耳边响起,掌柜整个人都被甩在地上,他捂着酸疼的手臂,退到自家店肆,再不敢冒头。
沈荔视线重回男子身子,微微福身:“多谢。”
左手边就有一家茶楼,沈荔不想欠旁人人情,“若公子方便,我请公子吃饭如何,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钟礼。”
钟礼负手,“这家茶楼的点心做得不地道,不如前面的那家。”
沈荔错愕:“你是通州人?那你可知通州可有……”
“他不是。”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沈荔身后响起,沈荔扬起的唇角抿平。
陆时玖不动声色走到沈荔身侧,朝钟礼颔首:“二王子。”
猝不及防的称呼在沈荔耳旁响起。
沈荔瞳孔遽紧,不由自主往后退开半步。
心生警觉。
陆时玖偏首,目光蜻蜓点水落在沈荔后退的那一步,轻轻一顿。
而后,又若无其事收回视线,挡在沈荔跟前。
钟礼勾唇,眉梢扬动:“陆大人。”
沈荔不可思议望着伞下的钟礼,实在不能将他和凶神恶煞的天竺人联想在一处。
天竺人面相多凶横,且天生一对绿眸。可钟礼相貌温和,眼眸偏棕褐。
何况他还说着一口地道的中原话。
沈荔心中疑云重重,待要细看,忽听陆时玖道。
“二王子不是应该在幽州准备迎亲吗,怎么会出现在通州?”
钟礼笑得坦然:“自然是我仰慕五公主已久,想早日见到佳人。我听闻陆大人如今还未娶妻,想来是不懂钟某日思夜想的苦楚。”
沈荔并非真正的赵宝珠,她心虚往后挪动,几乎躲在陆时玖身后,唯恐被钟礼看穿。
一颗心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陆时玖眸色微动,不卑不亢:“殿下今日身子不适,下官先陪她回去,还望二王子见谅。”
钟礼轻嗤,反唇相讥:“陆大人不会是在说笑罢?殿下刚刚还好好的,难不成她身子不适……是因为见到陆大人?”
目光在陆时玖身上来回扫荡,钟礼双手抱臂,一针见血。
“如此看来,该回去的另有其人。”
陆时玖沉下脸:“二王子慎言。”
钟礼不依不饶:“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他歪头望向躲在陆时玖身后的沈荔,眉眼弯如弓月。
“且方才是殿下要请我吃饭的,殿下金口玉言,应当不会赖账罢?”
话是向着沈荔说的,沈荔自然不好再装作听不见。
她低低应了一声,目光闪躲。
陆时玖面不改色,命人买下街上所有的茶水点心,一并送到二王子下榻的地方。
他神色自若:“如此,二王子可满意了?”
钟礼咬牙切齿:“是殿下请客,同陆大人有何干系,陆大人难不成是想越俎代庖?”
陆时玖从容不迫:“二王子言重了,下官身为臣子,本就该为殿下分忧解难。”
钟礼凝眉:“你——”
两人针锋相对,不相上下。
沈荔看看陆时玖,又看看面带愠怒的钟礼,束手无措。
钟礼连中原话都说得如此流利,想来对南梁皇室也不陌生。
说多错多,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权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