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定光觑了江映川一眼:“无形线,在我眼皮底下还浅了点。”
“……”
纵使江映川现在有满腔的大骂想要破口,但生理条件也不太允许了。
他能感受到那些符纸正在不断变化,各自勾连,差不多要化成一滩黏腻的鼻涕往他身上贴。
江映川想吐,无孔不入的重力却不容置疑地将那股冲动憋了回去,让他整个人像提线木偶一般,动也动不了,说也说不出,只能维持最基本的呼吸。
太强悍。
若是以前,江映川不至于如此被动,怎么也能挣扎一下,如今居然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就算是用上师尊渡给他的修为,也不过僵持住。
见江映川痛苦至斯,慕定光只是冷眼旁观,他在等。
被裹成纸人的江映川不能动,活动自如的思绪却在脑内横冲直撞。
准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再怎么慕定光也是长辈级的人,这般不顾脸面以势欺人,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更何况,江映川能感受到,慕定光正在摩挲着那根连接着他和徐北枝的无形线,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捻断。
在他那样的人眼里,这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就能完成的事。
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你愿意吗?
蕴含强大灵力的符纸即将严丝合缝地粘上江映川,吉祥物似的神剑忽地无风自动。
锐利的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流星,雄浑的灵力摧枯拉朽地冲开桎梏,一只执剑的手从堆叠的符纸中杀出。
剑尖所指,是慕定光把玩无形线的手,气势汹汹,逼得他不得不松开。
江映川任由那混合的剑意从手中往上攀爬,声音冰冷:“慕盟主,我以为忍住不杀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为什么你非要逮着我薅呢?”
他如慕定光所愿,握了剑。
也该如他所愿,让他尝尝神剑的威力。
剑随心动。
强劲的力量冲开屋子,守在门口的心腹吐出一口血,十里之内的树木被拦腰斩断,百里之外的江水翻腾不止,凌云山忽然下起雨来。
幸存的符纸顿时惊慌失措地折返回去保护主人,但在削铁无声的剑气中纷纷夭折,成了一地的碎纸屑。
剑气堪堪划过慕定光的发冠,很有羞辱意味地将满头白发挑了下来。
慕定光被波及到的五脏六腑没有一处不在渗血,形容十分狼狈。
但他半跪在地上,非但不气,还古怪地笑道:“好,咳咳——好,这样才好。”
老疯子。
江映川把神剑丢到慕定光染血的掌侧,毫不犹豫走人。
慕定光混着血沫的低笑追上来。
“你会来拿剑的,因为啊,你心里有牵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生辰 终生难忘是
徐北枝和江映川没走太远, 在凌云山脚不远处盖了间房,离镇子不远, 买东西方便,周围没人,平素清净。
一处院落,几块花田,空地万千。
建成那日,徐北枝挺高兴, 特意把慕清霜、刘名还有小柔全部叫来,打包了镇上客栈的吃食,所有人好好吃了一顿饭……毕竟以他俩的厨艺,还到不了招待人的高度。
唉, 吃东西确实是一个难题。
“徐北枝你写这么多信干什么?鸟都快累死了, 一个劲地摇头,你瞧。”
江映川手上趴着只流光溢彩,不,现在已经是灰头土脸的信鸟了,一见徐北枝活像见了阎王爷, 惊恐地叫着。
徐北枝仍在下笔如飞, 抽空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啊, 再给它多喂点吃的。”
“啾啾啾!”
江映川笑了一下:“它说这是精神伤害, 不是吃的可以弥补的, 行吧,放你一马,飞去一边休息吧。”
“哎哎不行,我这还有寄给冯大哥的信呢!”
徐北枝终于舍得把眼睛从纸上移开,抬了头。
但信鸟一听准赦, 早跑个没影了,哪还轮得到这写信写得慢半拍的大魔头伸爪来抓?
徐北枝失望:“那就只能等明天了。”
江映川在心里为信鸟捏了一把汗,决定牺牲小我,遂走去捏了捏徐北枝酸掉的肩膀,瞟到信上的内容,眼角一抽:“说我们万事无恙正常,搬了新家也在情理之中,但有必要把地点画的这么……精准吗?”
旁边树的位置都标注出来了!冯熙之是三岁幼童吗?
徐北枝扬眉:“当然要。”
“你很开心?”
“……”徐北枝顿了顿,又弯起好看的眉眼,“当然啦。”
江映川扳过徐北枝的肩膀,眼中清波徐徐,带着夺人心魄的魅惑:“我也很开心。”
时日夏末,天边星月同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