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处,徐北枝就不再草草翻过,而是每一页都扫了眼,同时还不忘跟江映川说话。
“账本是很多年前开始写的,最开始的人应该是个女子,写得很细致,大多以图代画,后面换了孟方,哦对,时间拉了差不多十年,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没写。重拾的时间是,九年前,阿听出生的那年?不过,呃,和仙尊的联系没看到,只能看出他隔三岔五就去买酒喝,是个货真价实的酒鬼……”
她话音越来越低,到了后面已经弱到没了响,面上浮出惊诧的神情,好像把所有说话的力气都转移到了眼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账本。
片刻后,徐北枝艰难地匀了点力到声带上:“你快过来看看,好像还真有……”
江映川正在抠土企图翻出师尊残留的灵气,一见徐北枝大惊失色的模样,也来不及擦,指甲上沾着泥就过去了:“怎么?”
时间在往现在靠近,阿听也在一日日长大,账本上属于酒的支出彻底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借款。“青屿宗主”赫然在列,紧随其后的便是柴米油盐等必要开支,其中又以肉最为突出,占了大头。
徐北枝:“阿听跟我说过,孟方偶尔会出远门,带食物回家。那据此推测,可不可以认为——孟方出去,其实是出于某种目的,去了凌云山与青屿宗主相见,走时再买好东西带回?”
青屿借钱在先,置物在后,此“巧合”不止一处,有些年份没有,有些一年里就有两三次,均摊下来,平均一年一次。
江映川沉吟:“师尊应当不是‘借’出。”
徐北枝点点头:“我猜也是,这上面没有只言片语提到还钱的事,再结合孟方在芦花村的经济能力,可能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江映川对孟方不了解,但青屿还是大致清楚的,猜道:“会不会是师尊让孟方帮忙给出的回报?孟方不大愿意收,但为了生计不得不如此,于是才在账本上写的是‘借’。”
借和受差别极大,前者是有还,后者是无还。
徐北枝:“先不论这个忙是什么,至少可以说明,孟方是自愿献力的,所以和青屿宗主站在同一边。”
她幻出两根树枝,把其中一根递给江映川,拿着另一根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圈,写上“孟”、“青”二字。
“不,这个忙可以论。”江映川忽道。
“孟方离开的时间乍一看没规律,实际也无确定法则可循,但这种指不定什么时候出问题的特性,和师尊施加于此的结界很相符合。寻常结界,加固时间是定了的,但芦花村的结界太大了,几乎是把整个村子都掩住,地界越大,受到的影响就越多,不可控性就越强,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毫无章法的情况。”
他一边说,一边拿树枝洋洋洒洒地在地上划:“师尊让孟方做的是,可能是看顾结界,一旦不稳便去找她,而结界是防外人防窫窳的。”
“窫窳”两字复杂,江映川心情激荡,一手的龙飞凤舞,直把上古妖兽写成了两团乱麻,不堪入目。
徐北枝瞧了,当即乐呵呵道:“这是哪门哪派的大作?真是无与争锋,五体投地……”
江映川用一声没好气的“闭嘴”让徐北枝停止蹦词,她只恨古代没有照相技术,不能永久封存此绝佳墨宝,当即扼腕叹息。
江映川则看着那赏心悦目的“孟、青”两字,暗自纳闷。
刚见徐北枝之时她那坨字连个形都辨不出来,怎么一下就成这样了?还有,开始连个辫子都扎不来,如今倒是心灵手巧了。
也不知背地里下了多少苦功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圆圈 我不会出事
“不, 还有,”
江映川又要鬼画桃符, 刚要下枝,好险把激动的手腕控制住,慢腾腾地画圈写“慕”。
“孟方对河神,即慕柏的敌对态度是毋庸置疑的,不管是单纯不喜欢还是深层次的原因,总之不能是同一阵营。”
徐北枝:“天大的不喜欢, 也没有把儿子都杀了的道理,而且孟方对阿听很好,对儿子喊打喊杀,有点奇怪, 所以我倾向于有苦衷。既然不是单人好恶, 但孟方极有可能会讲此事告知青屿宗主。”
“还有种可能,孟方拒绝河神是受师尊授意,这样一来,慕柏就与孟、青二人彻底对立。”
徐北枝又在“慕”旁画小圈写上“村民”。
“村民供奉建木枝,与慕柏蛇鼠一窝。”
以灵力化的枝条刚劲非常, 划破一层土后, 自身依旧坚|挺如初, 半寸都不带折的。落下最后一道铁画银钩后, 芦花村的形势跃然土上。
——孟方与身未至的青屿、慕柏同村民, 还有一团黑打酱油的窫窳呈鼎足之态。
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江映川叹了口气,心酸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