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柏所说应当做不得假,他对师尊真的太了解了,不单单只是道听途说能达到的效果。但是,凭借以往的经历来应付, 也说得通,再加上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的存在……我也就算了,还有小柔呢,也没听说过。师尊如此三缄其口,倘若抛弃慕柏口中单纯不想让别人发现窫窳的说法,那必定有其他原因。所以,这条线能否牵上、是友是敌暂且存疑。”
“就算这条先不管,那孟方与慕柏之间呢?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口述,符是摆在我们面前的。”
徐北枝在地上拉出一条笔直的长线,手中树枝随着思维在线旁一点一点的,敲出一首节奏全无的默曲。
“哪怕慕柏是监视过后随机应变,说的话不当真,那还有孟方呢,他怎么会接受?按理来说他应该对慕柏恨之入骨才对啊,毕竟这二十来年来因为河神父子反目,周边的邻居也不待见——”
说到此处,徐北枝猛然顿住,脑海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但那个念头实在太快了。
快得她想匆匆抓住时却发现尾巴都没了个影,只得苦恼地砸头:“什么?我想跟你说什么来着,到底是什么,哪不对劲?”
江映川也在顺着这条线想,还没想出个理所然,先被徐北枝的举动吓一跳,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脱口而出:“你别砸头,慢慢想。”
一语话毕,他先对自己的一惊一乍表示了自我鄙视,而后又惊恐地察觉到,见到徐北枝如此费心竭力,那可耻的悦动又冒了出头,隐隐有在心头开疆拓土的势头。
江映川心想:完了,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心猿意马的,往后可怎么办。
而对于身处漩涡的本人来说,“慢慢想”这种话显然没有任何卵用。
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灵感可遇不可求,越去想越觉得脑子缺了一块,死活找不回来。
但徐北枝还是听话地放下了手,安静地顺着方才说的话回想。
片刻后,她可怜兮兮地望着江映川。
好了,管记忆的那堆脑组织这下没有外力刺激,愈发疲懒,根本不听从主将的号令,成了一堆自由散漫的野兵。
徐北枝被这种想不起来的感觉折磨得难受备至,恍惚中想:难道这就是太久没动脑的代价?
她当然不愿意接受自己年纪轻轻就有了记忆早衰的倾向,简直铁了心也要把那个一晃而过的流星捉回,无所不用其极,俨然有把头发抓成一把狂草的趋势。
江映川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盘靓条顺的姑娘把自个弄得狂放不羁,毫不迟疑地抛弃了无谓的担心,伸手截住她往头上招呼的手。
“怎么,你这是要奔着世外高人的势头去啊?”
他一只手虚虚挡在发旁,勾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急什么,我又没给你下指标,要求你必须得今夜想出来了啊?”
徐北枝听了,后知后觉。
对哦,这不是江映川的事吗,皇帝不急太监急,我瞎操心个什么劲,想不出来又怎么样,也没人拿刀指着我脖子。
她把那无端燃起的胜负心放在一旁,放弃为难自己,一转身,看见了咫尺之间的江映川。
徐北枝想:不行,我还是得管。
这一倒戈,仿佛把那些莫名的烦躁也带走了,没再纠缠回来,徐北枝的思路清晰了点。
这件事江映川没有半分思绪,那必定是她独自在时、比江映川多了解的东西,是什么?
阿听的话?
阿听房间里看到的东西?
从家到这里的路上?
翻看的账本?
账本!
对,账本!
方才江映川在打探土里的灵力,证实此地确为青屿所辟出,而她就在翻账本!
有了一个破口,剩下便的如穿针引线般牵了出来。
是那句“二十年来”。
为了快,徐北枝在翻账本的时候,要根据时间跨度来估摸翻过去的页数,因为在一定的时日内,普通家庭的支出往往不会有太大变化,更何况女主人很擅长精打细算,无形中呈出了一种规律。
但是,其中有一段时间,明显能感觉一页所代表的时长缩短了,也就意味着,在此阶段不管是入还是出,都高于平常水平。
这使得她翻过相应的页数后,惊讶地发现时间对不上了,明显慢些。
对于远离尘嚣的偏村而言,什么样的事才能造成这一变化?
添了新丁?老人亡故?喜事丧事?
抑或是,有客来访?
徐北枝看前面时虽没过脑子,但好歹过了遍眼,依稀记得那段波动的时间正处于二十年前。
她激动得难以自抑,一句话没说就唰唰唰地翻起账本,凭借记忆翻到大致位置,而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终于见到此事起源之因。
一大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