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讨人嫌地跟上去,就笑眯眯地摸了摸阿听的头:“好,注意安全。”
江映川……倒是偷偷缀在后面了。
真真假假,要混着来才不至让人怀疑。
疑心收得太快,反而引人注目。
当然,孟方没出现,阿听早知如此似的,放下饭碗就走了,江映川先她一步回了家中。
“孟方手中有符,见着人也没用,转眼遁成哪棵树了都不知道,得让他自个儿心甘情愿才行。”
徐北枝摇头:“难哦难,总不能跑到林子里直接大呼大叫,说我要找你打听旧事,想弄明白你宁可杀子也不愿求河神的原因?听着这话,我都觉得自己不是好人。”
江映川听后,难得沉默下来。
芦花村这档子事,难就难在这里——他们两人都是初来此地,不敢真正信赖旁人,也没人真正地信他们。所知全是旁人的口告知,所得全靠脖上一颗球,好听点是推测,难听点就是一个字。
猜。
举步维艰啊。
静默过后,徐北枝抖抖身子,人工复苏了冷掉的活力,一开口又是一条打不死的小强:“也不是全无所获,至少找到了个安心说话的地方,这两天,除了脑子有点转不动外,吃的睡的条件堪称卓绝了。”
江映川被她苦中找乐的精神震惊了,转念一想,她也没说错,只不过自己忧心于识珠得失上,没注意到而已。
不知道别人遇上这种情况作何感想,他是觉着幸运。
孤军奋战是熬,双人同行便是游。
江映川深以为意地点头:“不错,回头走的时候得给阿听送个大牌子,就写上‘热情好客第一人’几个大字,挂着倍儿有面子。”
徐北枝不由想起了江某人洞府中“感动宗门十大人物”的牌子,心道他对这些美名到底有多执着。
贫完后,江映川谈回正事:“说起来,这次还真的多亏阿听,要不是她提了一嘴这个地方,真是找到天荒地老也找不到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
阿听尽职尽责地当好导游,后来说得开心了,嘴上没个把门把童年糗事都抖出来了。
“我那个时候太小了,不懂事,什么也不知道,一天就跟在爷爷后面转,把野草拔了混在背篼里,结果爷爷也没发现,一股脑地就放锅里煮了。结果,那野生的钻到我碗里了,我也没注意,一口下去,牙都崩掉飞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是个‘缺牙巴’。”
阿听语气虽然愤恨,但面上一看,倒是十分怀念的模样:“喏,就是那里,是我们家的地。”
她手指尽头,是一方光秃秃的土块,贫瘠且先不论,亩数也过小了点,一眼看去,就只能容纳三五个人,还得是手拉手不分开站的。
“那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徐北枝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问道。
阿听:“我也不知道,我们家的地一向都比别家差,打小从这长出的菜就又枯又矮,到了后面,芽都冒不出来了,爷爷就说不在这种了。”
江映川心神一动:“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
阿听扳着指头:“三年前吧,我那颗牙刚长出来。还挺冷的,不过爷爷带回来好多吃的,还有肉,在锅里咕噜咕噜煮着,热乎乎的。”
“三年前……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在我十二岁前,师尊每年初冬都会离开吗?在小柔出生后,便成了偶尔。但三年前,师尊走过。”江映川语气肯定。
“因为小柔没人带,嚎得整座山头都听得到,我和师兄师姐只能轮流去哄她。”
也是在那之后,他养成了一听人哭就绕道走的习惯。
周围没人,徐北枝干脆坐在地上翻起账本,一边看,一边回话:“所以你觉得仙尊来了芦花村?这个不被监听的地方也是她辟出的?这才让我去阿听房里看看,有没有孟方和她相识的证据。”
所谓账本,不过是一沓草纸叠好后打几个孔,再把麻线穿过去,只是做的人颇有几分心灵手巧,边缘裁剪得平整无毛,让这账本看上出只是简单,而不是粗制滥造。
用以固定的麻线早已失了韧性,变得僵直生脆,一个不注意就得香消玉殒,徐北枝手上力气放得极轻,翻开第一页就蓦地被吓一跳。
只见那草纸上密密匝匝爬满蚂蚁大小的字,无一处空地,扫一眼,眼珠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是一张浓缩的银钱收支,甚至还附上了具体用处,不过记载之人约莫不大识字,只简明扼要地勾了几笔。
徐北枝眼疼地粗略扫过,发现仅仅一页就包含半月多的账目,效率之高令人咂舌。她并未每一页都看,而是一下捻走好几页,如此跳着看,大约摸清了每一页的时间跨度,也知晓中间换了个人写。
第二人就没有第一个那样见缝插针了,但也能看出一脉相承的精打细算,根据其时间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