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枝见到这颗头,再一次恶从胆边起,飞快地揉了揉她的头:“房顶吗?是这位哥——”她险些把舌头咬断,“叔叔修的。”
江映川还没从失了芦花的阴霾里走出,乍一听见此称呼,顿时满头黑线:“什么啊?我才十九!”
徐北枝仗义地拍拍胸口:“我陪你,阿听可以叫我阿婶。”
若是两人穿着昨日那身衣服说此话,阿听多半觉得是在戏弄自己,但显然这套布衣不仅增加了几分淳朴,还很有亲和力,阿听攥着花沉默半晌,后道:“你们可以那么叫……我。”
一句话又把两人从“叔叔婶婶”的辈分降下。
“好啊阿听妹妹,姐姐饿了,能不能把灶房借我们用用呀?”
“哥哥也饿了!”
阿听点头:“你们跟我来。”
路上,徐北枝无意道:“阿听,怎么没见你爷爷?我们就这样住进来会不会不太好?”
阿听随口道:“爷爷疯了后就不在这里住了。”
江映川乘胜追击:“那他住在哪里?我们两个平白无故的人在这住,多少也该去看望看望他。”
阿听没想到他还这么有“客人”的自觉性,眼里闪过一丝怪异,快嘴道:“我怎么知道——到了。”
“这么快?”两人异口同声,而后开始打量——其实不必打量,因为这个地方一眼就扫遍了。
说是灶房,简直是抬举此地。
此地非房非室,就在屋檐下,四方皆透风,不由让人怀疑菜刚出锅就将凉透。
灶台是用砖石和土泥砌的,上面围成个圈,中层开个长方洞口,最下方是堆成小山的柴灰。在它旁边,是一张简易小桌,其上放了一把豁口极多的砍刀还有一轮身经百战的菜板。
阿听熟练地生火起灶,把锅烧热后就退位让贤,但人没走,看样子是想观摩徐北枝的厨艺。
然而。
徐北枝站在灶前,只觉拔剑四顾心茫然,江映川接收到她无力的眼神,抬了半步脚,和她并列在灶台前,一起木住。
阿听见两人手足无措的神情,迟疑:“你们俩不会煮饭?”
没有会的可能。
潼城和南城地处繁华地带,沿路客栈少不了,没有何以为食的烦恼;从南城离开后,虽就此进入野外探险阶段,但冯熙之很有先见之明地在送他们的行囊中备了许多食物,都是耐放的干粮,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变质。
就这样,两个人饿了啃饼,腻了就在河边叉鱼打点野兔子,生个柴火烤着吃,对于灶台的了解,恐怕得从灶台的定义开始学起。
徐北枝干笑了一声,诚实道:“不会。”
阿听看向江映川。
江映川无奈摊手:“不会。”
提出灶房不过是想借此时间打听关于阿听爷爷的事,等清楚他在何处就溜回去。
谁也没料到路程如此短,阿听竟还不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吃饭 不是天下第
苍了个天的, 这两个人怎么长这么大的?
阿听懵了。
此刻,灶火尽心尽力地奉献自我, 殊不知铁锅是孤家寡人一个,除了残留的洗锅水以外,清清白白,小水泡也晋为水蒸气,随风逍遥走了。
屋檐下,徐北枝和江映川两人排排站, 挡住往里灌的秋风,短暂地续住了柴火的性命。
阿听:“你们不会还说要做饭?你们一直这样……”她停顿片刻,从有限的储备中搜寻出一个成语:“信口开河?”
江映川挑眉:“严格意义上,我们只说借灶房用用, 没说我们会做——”
情急之下, 徐北枝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止住这狡辩的话语,避开此事不谈:“阿听,这柴禾是在哪儿找的?眼下既然浪费了,合该去找些新的赔你。”
徐北枝的手微凉, 碰到颊上却无故地带起一片绯红, 江映川的脸很合时宜地升了温, 以至于徐北枝收回手的时候, 虽只有仅仅一瞬, 但指尖已回暖。
她困惑地捻捻手指,预备将火灭掉拯救剩下的木柴,但阿听侧身:“先不要灭。”
接着,阿听手脚麻利地烧水洗菜下馄饨,动作有理有条, 捞出面条时只有袖口不可避免地沾湿了点,把旁边两个想帮忙但不被允许靠近的人看得自惭形秽。
等馄饨入碗葱花撒上后,阿听手都还没伸出,江映川抢着上前,一手端了一碗,徐北枝则把最后那碗拿上,笑眯眯问阿听:“在哪儿吃?”
馄饨刚出锅,阿听在升腾的热气中指了指屋中的空桌。
得令,江映川疾步走去,手稳得满溢的汤面无一丝波动,“咚咚”两声便将其置于木桌上,腿蜷着坐在矮凳上,垂在桌下的手轻轻甩了甩。
徐北枝紧随其后,两只手捻成兰花指,只指尖接触到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