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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北枝纳闷地看着自己露出的一长截手臂,抬眼看江映川,他倒是不局促,但外衣松松垮垮地笼在身上,显得宽大过量,里衣领子一览无余,肌肉若隐若现。

    偏他察觉到不对,还在低头不断调整,手臂一动,看到的就更多了,徐北枝微微一愣,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快嘴道:“怎么,不合适呀?要不要我这个冠绝天下的绣娘帮你调整调整?”

    什么绣娘,全是胡诌出来忽悠阿听的,江映川心知如此,但还是停下手脚,好整以暇道:“行啊,我看看——”

    话停在嘴边。

    抬头后,他以为会看到徐北枝狡黠的眼,但没想到是一个微微侧开的脸。

    江映川愣了一瞬,眼里的笑意化成困惑,感觉哪里不太对,但下一刻,徐北枝已然回头,又露出那熟悉的鬼灵精怪,指尖绕了个圈:“变。”

    青翠灵力一罩,布衣便如长出手脚般,迅速爬到该到的地方,不该到的地方不敢染指一寸,顷刻就变得合身得体。

    徐北枝得意:“感觉如何?”

    江映川在心里摇摇头,自从意识自己的心思后,他偶尔就想东想西的,方才那定然也是错觉。

    “挺好,对得起我不遗余力的吹捧,”江映川手指一点,施了个相同的术法,“礼尚往来。”

    两人不仅换了新装,为贴近村容,还费心费力地在其余地方下了功夫。

    行走在外,江映川通常就简单束个高马尾,但这不代表他就素着,簪、冠、发带,能天天换个不重样,为此徐北枝还惊骇过:“这一路连个人影也没有,你行头换得这么勤干嘛?”

    对此,江映川只冷哼一声,意思很明确:大哥莫笑二哥。

    若说世上所有人都有资格说这话,只有徐北枝,万万不能。她有系统不用动手,又愤恨着系统把她选到这本小说中,整日就暗戳戳地为难系统,不过近日频率倒小了很多。

    但是,这些花样现下都没有面世的余地了。

    江映川把一后脑勺的墨发全部安安分分地拘在发髻里,徐北枝更简单,没劳用系统,自己编了个辫子,不过些许凌乱,江映川实在看不下去,亲自操刀,双辫重现江湖。

    江映川默默想:她这双手是怎么做出之前的发髻的?

    徐北枝也纳闷:他这双手怎么会做出那么奇怪的灯笼?

    总之,在忙活一番过后,两个行走天涯的少侠彻底改头换面,朴实不少,只可惜其他地方能变,但这张脸是天生地养,还被阿听看见了,改不了。不过,虽说无法彻底融入,但和“突兀”二字也相差十万八千里。

    徐北枝兴致勃勃:“阿听肯定会很惊喜!”

    江映川摸脸沉思:“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易个容,更为贴近。”

    “……你就自恋吧你!”

    阿听虽然竭力把自己从“小屁孩”的行列中摘出,但有个小孩的共性无法避免——她不会起的太早,两个大人都忙活半天了,她现下还在被窝中睡得正香。

    江徐二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找了块空地,预备开启今日的练剑。

    周遭安静,阳光柔和,间或还有芦花飘来,实在适合修习。

    江映川聚精会神,将全部心力凝于云岫中,矫若游龙。徐北枝早先时候练过一轮,如今再提剑,亢奋一个清晨的脑袋终于蔫了,头在几轮小鸡啄米的挣扎后,败下阵来……抱着剑坐在一旁呼呼大睡了。

    因此,等江映川放剑后,见到的就是此番场景。

    他无奈地牵起嘴角,停在两步以外静静看了一会,又转身走到方才练剑的地方,然后再装作才练完剑的样子阔步走去,拍她的肩:“回去了。”

    “哎哎。”

    徐北枝这个太子伴读终于睁眼,走时在一旁薅了几根芦苇下来,路上把它们的下端折断以平齐,再用叶子简单地缠绕几圈,做成了个白绒绒的“捧花”,回程的路上便拿着把玩。

    江映川等了一路,都没等到她把芦花束拿给自己,早先还淡定没开口,眼瞅着就要到家了,那花束还是没有半分脱离主人的趋势,终于矜持地清了清嗓:“咳——咳——”

    徐北枝:“你怎么了?”

    “我,”江映川才开了个微乎其微的头,便见着阿听的身影,然后立马变了话头,“嗓子有点痒,现在没事了。”

    开玩笑,当着阿听的面讨一捧“似花非花”之物,他还是多少要点脸的。

    大早的天,阿听额上居然有几滴汗,不自然问:“你们已经去看过芦花了?”

    徐北枝把花束送给她:“是啊,早上的风景不一样。”

    阿听抿了抿唇,接过,双手拿住芦苇杆:“我还以为你们走了,没想到你们真的换了衣服还变了这套装束刚才我见着还以为看错了谢谢。”

    她的话突然密起来,几乎一气呵成,然后再把那句缀在最后的“谢谢”压缩成低不可闻的嗫嚅,头也顺从着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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