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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上值,朦胧的光洒在床上半坐的人影上,将徐北枝那双眼衬得很柔和,里处揉着浅淡的惘然。

    徐北枝自沉沉梦境醒来,恍然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她呆坐了很久以后,终于缓慢地挪动了脑袋,朝旁边熟睡的江映川看去。

    或许修道之人总是如此,江映川的睡姿很好,一双手脚安安分分地待在被子底下,绝不外露,标准得简直让人怀疑他那双手是不是交叠着置于腹前。

    徐北枝这样想,还真掀开了被轻声下了床,走了几步后她突然停住,脑里想:我这是在做什么?

    呼啸一夜的风短暂地歇了。

    四下寂静,徐北枝没有转身钻到床上去,而是在稀薄的天光下认真地端详江映川。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眉是剑眉,眼……闭着,看不见,但关上后弧度也是上扬的,仿佛天生一副笑模样,还有睫毛、鼻子……

    徐北枝就这样从上到下视察了个遍,但眼神却没有半分缱绻,像是在学习看标本般。

    久久没移开眼。

    她想,她真的是太难过了。

    系统太久没出来了,徐北枝在这个世界行侠仗义,执剑天涯,一身的快意恩仇,看样子都快淡忘回家的事了。

    但她真的忘了吗?

    她真的敢忘吗?

    徐北枝那么清醒,从没有一刻忘记过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所有她接触过的人亦是如此,可她渐渐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她明知道这都是假的,但再做不到无动于衷了。

    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换做以前,她在书上看到感动的故事也会落泪,但那是一晃而过的情绪,泪掉完了,再想起时或许有惆怅,但只是轻飘飘的,风一抚过胸口,就没了。

    徐北枝本来是这样的人。

    但一切是什么时候变的?她不知道。

    徐北枝清楚的是,见到江映川很开心,想到楚秋会难受,谈起冯熙之也会叹一口气。这些所有,都不只是一时的念头,仿佛缠缠绵绵透入了心口里。

    怎么回事?

    徐北枝在心里自言自语:“我不只是个看客吗?我不是知道早晚有一天会离开的吗?我不是已经预见未来了吗?”

    那为什么还会在意识到江映川喜欢她时,那么雀跃?

    徐北枝清醒地知道,情感越深,将来抽离时就越狼狈。所有让她现下欢乐的事,在不知何时就会呲牙咧嘴地让她把那些喜悦吐出来,再摇身一变化作加倍的痛苦。

    她从来都清楚,从来都知道。

    那为什么这该死的系统还要入梦提醒她?生怕不能把那根刚冒出的小苗扼杀掉吗?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徐北枝暗暗把系统拉出来骂上一通,拿着剑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发现总是把徐北枝打成学壁纸,怎么回事,键盘这么长时间还没适应吗

    第73章 灶台 你们俩不会

    江映川睁眼的时候, 视线还没聚焦就见到对床的人在闭眼打坐,依稀可见山岚挂在一边, 显然已经练完一轮回来了。

    他心里想:肯定还没睡醒。

    于是江映川又闭了眼,两秒后“腾”地一下坐起来,诧异万分:“徐北枝?是你吗?”

    徐北枝精神抖擞地睁眼,眼睛里的神采差点把江映川闪瞎,她挑眉道:“如假包换。”

    江映川不解地皱眉:“什么时辰了?难道我今日起晚了?”

    徐北枝:“还早,卯时, 我不过是练了剑法修习了秋秋留的那些术法还打坐了一会而已。放心,你没起晚。”

    江映川听着这一长串而已,麻木道:“是啊,是你起得太早。”他又拾起目光, 认真打量对面的人, 除了过分精神外没发觉出其他异常,不解地问:“说真的,是这床不舒服还是化床灵力消耗太大?”

    除此以外,江映川真的再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徐北枝一个嗜睡如命的人做出此事。

    简直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徐北枝淡定说:“都不是。”

    江映川更奇怪了。徐北枝平素是日日不怠, 但往往是和他一起, 这和主动选择去勤奋相比,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他不解得太明显, 徐北枝眼珠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哼哼了两声:“怎么了?这世道还不让人有上进心了啊?看我什么时候把你打倒在地上,让你跪着求饶吧。”

    江映川听了这副大言不惭,将怀疑眼前人被夺舍的念头划掉,一边下床一边漫不经心道:“行,我等着。”

    现下已破晓时分, 估摸着村里人也将陆陆续续起身,有阿听的话在前,两人将自己的衣服叠好随意搁在屋内,换上布衣。

    衣服很干净,没有异味,也不像阿听的那般命运多舛,但唯有一点,尺寸稍有点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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