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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见此,满腔的愤懑被惊惶替代,就要过去,但下一瞬就被疲软无力的脚拖住,“砰”地一下摔在地上。

    若说方才还是个人样,眼下已彻底看不出了。

    屋内场景顿时混乱,老翁不负所言,半个眼神都没分出,剑随着汉子的蠕动换了位置:“执迷不悟!你当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好!”

    此话说得荡气回肠,仿佛汉子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让他大义灭亲。

    连婴孩都被吓得喘过气来了。

    室中,汉子手脚尽断,只得紧咬牙关,挪动肩膀艰难爬行,听闻这句大义凛然的话后,忽而短暂地放过被磨出斑斑血迹的肩膀,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

    他悲戚地喊了声:“爹。”

    “什么叫为我好?我从小到大,过得很好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遗世独立’?总是‘众人皆醉你独醒’?为什么就不能和其他人一样?祸害自己不够,还要阻止别人。你知道其他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吗?古怪,癫子,疯子……”

    汉子此话,堪称大逆不道,但老翁面色铁青,手狠狠地震了震。

    汉子道:“这些事,我以前在意,现在不在意了。但现在我有孩子了。“

    “难道还要让她把我经历过的一切再经历一遍吗?我怎么能让她们娘俩继续跟着我过苦日子?爹,你看看这屋子,雪这么厚,风一丝丝地吹到骨子里,从来就没断过。”

    他说到这里,语气陡然变得激烈起来,似是要把过往的委屈在这番话里敞得明明白白:“你自己不做,好,我受得住;拦着我不做,好,我敬你是父亲,不做。但现在,我是不会停下来的!就算你把手筋脚筋挑断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停!”

    “逆子!”

    老翁盛怒之下,心里仿佛有个竹筛,自动把中间剖白心迹的话漏掉,只留下那句冥顽不灵的“不会停”。

    他拿着剑,分明是居高临下的,但姿态并不高大,背影看上去佝偻孱弱:“只要你现在停手,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汉子以一声冷哼表明了自己的抉择:“你现在停手,也一样有挽回的余地。”

    风雪夜里,父子反目,守着那最后一分余地相互僵持,谁也不肯让步。

    襁褓之中的婴儿无视母亲的安抚,爆发出剧烈的哭声,声音太尖锐,升至屋顶上空,引得那厚厚的积雪簌簌抖落。

    那最后一根稻草也压了下来,老翁送剑的手很稳,但细看又很颤抖,不过是手腕被冻僵住了才有表面平稳的假象。

    妇人悲号一声,轻轻地把婴孩放在床上,决绝撞墙。

    这墙是新砌的,再坚实不过,只撞了一次,汩汩血迹就喷薄四射,带走了妇人的性命。

    天寒地冻,唯余老翁与婴儿沉默相对。

    徐北枝和江映川也是沉默的,因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烂系统 她真的是太

    很久以后, 两人才从那浓重得要吞没一切的悲伤中脱离。

    屋顶被修好了,房里很暖和。

    徐北枝再看周遭血色, 心境已大有不同,出门后轻轻地带上了门,和江映川回到自己的房中。

    “这是‘他们’的回忆吗?”徐北枝轻声问。

    江映川:“是,‘他们’一直守在那里。但老翁……也就是阿听的爷爷,不是修士,没人看得出来。我们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这才来到芦花村的第一夜, 就机缘巧合地堪破了一个秘密,看来先前说两人体质的话约莫是被老天爷听到了,徐北枝心想。

    江映川:“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我用了术法,方才所见是他们所想, 换句话说, 是他们想告知于旁人的。按理来说,阿听爹娘在此久久逗留,肯定不是只想给别人展示他们是怎么死的,毕竟单凭这个,不太可能有人义愤填膺地去给他们报仇。他们必定有何夙愿, 但为何会躲着不出来?”

    徐北枝被这一长串绕得有点晕:“等等等等, 你用了法术后, 就能和遗留在此的鬼魄说上话, 他们本来有机会现身, 然后将愿望拜托给我们,无论是报仇还是照看阿听什么的……当然,我们做不做另说。可现在怪就怪在,从始至终他们都没现过身。”

    江映川点头。

    徐北枝:“不出现,无非就两种, 一个是不想现,但那满室的血色暂且否认了这个猜测;一个就是不敢——”

    “不会,鬼魄这种死了但不入地府的生物,仅是靠执念存在,也不能称为纯正的鬼,几乎处于六合以外,就算是柳登云那种厉害程度的,也只能日复一日地想死又死不了,伤不了人。当然,也没人能威胁它。”江映川例行科普。

    徐北枝提出的这两种情况,一个是主观不愿,一个是客观被迫,几乎笼括了所有不出现的可能原因,但均被无情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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