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迎来落针可闻的安静。
此前,徐江二人只知道李惟的神药有异,且同冯城主可能有些干系,但谁都没想过真相如此惊世骇俗。
冯城主从前也有颗血珠。
那救冯熙之的“药”,是此物吗?
楚秋面露惊愕,神色晦暗地看了眼一头雾水的冯熙之。
句句不离他,但事事都不知,风暴中心的冯熙之从惊涛骇浪中艰难地理出思绪,意识到他本身就有冯城主的血珠后,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谁都可以说不要,只有你不能。”
——“这血珠在熙之身上作用比你可要多得多。”
多,当然多。他体内已有一珠,再来一颗岂不是强上加强?
怎么能不多?
原来是这个意思。
冯熙之不是没有感觉到过,一年前醒来后,思维处事都敏捷不少,但他以为那是灵药的加成。
为此,他对李惟的感恩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看来,原来他还反哺错了人。
他的手指攥了又松,最终还是抬起头望向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变得阴晴不定的父亲;那个不管政务将摊子全部甩给他的父亲;那个时不时发火惹娘伤心的父亲;那个他亲近过也怨恨过的父亲。
但父亲的视线只紧紧追随那颗透亮的琉璃珠。
一年前,他心甘情愿将视若神物的血珠让出以救独子性命;一年后,他站在这里为了新的血珠而疯魔。
这东西当真有如此魔力吗?让拥有又失去的人变得不像人,变成一具为了执念苟活的躯体。
食髓知味,不过如此。
冯熙之忽觉四面八方都漏了风,心头涌上恐惧的潮水,瞬间便将他淹没。
一个念头生了出来:他……他也会变成那样吗?
溺在看不见的情绪中,比真实可见的水中还要窒息,冯熙之只呆呆地立在原地,没人知道他的口鼻都被惊慌给狠狠堵住了。
记忆中父亲摔画发火的脸换成了他的,无数个龇牙咧嘴的冯熙之面目可憎地朝他冲来,把他所有用来防御的心墙撞得稀碎。
石头渣子扎入心脏,他一瞬间清醒过来。
不!他绝不能再让这颗血珠侵入体内!
冯熙之动了,目中闪出耀人光华,飞快地朝旁边跑,但李惟为了不让他逃,早已设了结界,以他之躯怎可撼动?
可冯熙之依然不停,蚍蜉撼树般不断用手拍,用头砸,“框框框”的声音响彻石室。
这下,就连看戏的三人也察觉到冯熙之的不对劲了,江映川再不等待,抬掌就要将灵力拍出,可有一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只见李惟冰凉地剜了眼冯城主,左手爆出一掌灵力,竟是直接将浮在右掌的血珠隔空打向了冯熙之的心脏。
这一击用了十足十的功力,徐北枝三个有修为傍身的人还好点,冯城主一介凡人,离得又近,当即便被余威波及飞出老远,又撞到墙面,被反弹到地上吐了口血,双眼一翻就不省人事了。
可惜才蹦跶了几句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障眼 都是这个笑
绛红血珠携着李惟穷其一生的执念与寄托, 在空中带出凌冽飓风,将那大放的光华卷到各个角落, 众人一时被迷了眼,竟不能辨清那红光漩涡中心境况,只隐约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朝后倒去,慌不择路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此珠威力之盛,就算是将它亲手造出来的亲生父亲也得不到特殊待遇,同样被这满室红光闪得看不清, 但李惟仍单方面地把眼睛舔在那上面,心里畅快极了,只觉胸口积攒数年的闷气气球一样放出去了。
他做到了!
初次听闻这血珠时,他便心驰神往, 为此不禁收集世间各籍, 无论是个什么东西,但凡对修为有所裨益的,有关于这种禁术的,都大开城门来者不拒。
借这满屋的书,他开辟了一个隐空, 是将灵力覆盖在了各处。
任何一本, 皆是隐空入口, 但若没有他的气息靠近, 这些书便只是纸而已。
若没有他的默许, 江映川和那个小丫头如何能潜入?还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那红光虽未散去,但李惟莫名有了同旁人屈尊纡贵说几句话的心思。
他先是朝被惊醒,睁开眼睛便看见血珠异像,知晓梦破而大恸的冯城主道:“外人在场, 就这样把血珠秘密说了个明明白白,该说你蠢呢,还是说你傻?既然你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我不介意再告诉你多点。你可知一年前熙之为何会昏迷不醒?”
“难道不是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