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略一思索, 当下就决定与她同行。
待进了书房,徐北枝信心满满地将拓印那本钥匙拿出,还没往地下一摔,只听“嗖”地一声,脚下踩空,身体不断往下掉。
仓惶中,她只来得及看到楚秋手里好像拿了一本书,但并不是当初徐北枝拿的那本。
这次是楚秋手中随便拿的书变成了钥匙。
第二次下坠,她还算有经验,思绪跟着一头青丝而翻飞——不对,若她拿的那本不是密钥,那哪本才是?或者说,随便一本都是。
她脑中不断回忆这三次经历,忽而有了个结论:第一次,门口传来异动;第二次,血珠背后藏有一人;第三次,李惟在隐空。
不是书!李惟才是关键!
三入隐空,他都在一旁。所以说,第一次并不是她运气好得可以中彩票,而是因为那就是李惟故意的。
他特意让他们进去,为的是什么?
徐北枝蓦地想起一句话——“孩童若得此殊荣,则代表其天资聪颖,将来必有大为。”
怎么鉴别的呢?
那根没点燃的香!
天资天资,她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在进入石室后,徐北枝对于李惟与冯熙之的争吵不是特别意外,先让楚秋帮忙落了一个敛息结界,又把冯城主弄出来,擒在一旁静观其变。
但那结界就在方才一瞬意想不到地破了,导致冯城主发了疯般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楚秋疑惑地看了眼手掌,徐北枝还想亡羊补牢一番,去把冯城主抓回来,谁知他一声喝问将三人暴露得妥妥贴贴。
羊儿彻底跑了,徐北枝也没企图浑水摸鱼,毕竟李惟不是个瞎子——虽然他把她们当空气。
她坦坦荡荡地打了招呼,再神色自若地走到江映川身后,把手心的冷汗往后腰擦了擦,识力传音:“你没事吧?”
江映川的回答很快:“头发丝都没伤到。”
徐北枝瞄了眼他红得堪称少女怀春的右食指头,收回识珠不再说话。
毕竟是实打实与血珠接触了一段时间,那珠汇了众多人的识力,又被李惟催动,内里万股热潮无法排解,不免灼到了江映川的手指,但他恍若未觉,饶有兴味地看同盟翻脸的场面,甚至还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徐北枝。
徐北枝是个接受能力极强的奇女子,否则不会一天内就接受穿书的事实,也不管地上浮了多少年积的灰,一掀衣袍就坐下看戏。
倒是楚秋,生根了般站在原地,神色不明,显然已经陷入沉思。
这三人一片和谐,另外三人却已吵翻了天。
准确的说,是冯城主一个人。
他被搁在酒葫芦中,浑身名贵衣衫都染上冲鼻的酒气。
那酒是楚秋怕徐北枝因落子山阴之事心情郁烦,特意在城中最出名的酒肆所置,醇厚之气自不用说。楚秋本想直接给徐北枝,没找到人,半路却碰上了。
当时情况紧急,楚秋便倒了葫芦中的酒,于是,这琼浆玉液没进到徐北枝肚里,倒便宜了冯城主。
而他本人亦不负所望,分明一口酒也没吃,但醉醺醺的,走步东倒西歪,说话更是颠三倒四:“李惟,你竟然又把这血珠给了熙之!你在骗我!什么时候?一月?两月?还是一年前……不,一开始,你就打定了这个注意!”
原是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灌入脑内,将他整个人冲击得失了理智。
李惟扫他一眼,并不想跟他废半句话,掌中的血珠光芒时亮时暗,隐隐有不耐烦的趋势。他沉心静气,再度将血珠往冯熙之处推去。
冯城主见状,岂肯坐以待毙?当场便扑了上去,制住李惟送珠的臂:“不行!你不能给他!这东西是我的!”
或许因为曾经合作过,现如今冯城主还是明面上的上级,李惟并未直接出手,还有耐心同他分说两句:“给你?凭什么?这血珠在熙之身上作用比你可要多得多。城主,你可要为南城的百姓着想着想啊。”
这话说得隐晦,但局中的冯城主显然听懂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为猛烈的怒意!
他并没有如李惟所愿放手,而是被火气驱使着,叱道:“难道你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当初若不是你说只有血珠才能救得了熙之,我怎么会甘愿把我的那颗给他!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又说,你也会制出一颗来,只不过时间要长些,我便一直等着,从未催过!几天前,你突然很兴奋地告诉我,府中新来的那位江道士天资数一数二,若有他的识力相助,血珠即可提前出世!只要,只要我想办法把那药丸送到他手上!”
“我照做了,可如今呢?你是怎么对我的?我若今日不在,甚至你就悄无声息地把东西给熙之了!李惟!你说凭什么?就凭一年前我听你的话把血珠拿出体内!就凭你一句承诺让我一年来多次助你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