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淡淡地瞥了冯熙之一眼:“谁都可以说不要,只有你不能。”
这句话的意味冯熙之理解不了,他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石面,迷惘地望着面前的李惟,却又不像在看他。
幼时,冯城主事务繁忙,根本没多少空得以抽出来陪冯熙之。可小孩子好奇心重,自个儿根本呆不住,冯雪也管不住他,因此就被打发到了李惟身旁。
可以说,冯熙之如今能成为人人口中交相称赞的少城主,有一大半都仰仗于李惟。带他看百姓疾苦,以生心中之责;携他平妖物之乱,以壮腹腔肝胆……
言传身教,不过如此。
冯熙之身躯日日生长时,心性亦萌发成芽,再变成一颗参天大树,有足够粗壮的枝桠来承载重担。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天师,或者说……恩师。你曾教导我‘天地之大,黎元为先’,我一直将‘为民’二字刻在心头,万般行事皆不敢忘。可您能告诉我,”
冯熙之顿了顿,手指颤抖着指向那耀武扬威的血珠,声音悲切又绝望:“这算什么?”
然而,这一声悲怆凄凉的问话终究没走到李惟心中。
李惟费解地想:难道此前说的还不够清晰吗?南城首领有了识珠相帮,所能做的不比那些普通凡人多得多?这不算为民吗?
多少年来,他日夜苦修皆为此念。整个人都被这个“雄心壮志”熬煮了一遍,脱胎换骨过后,哪会被江映川和冯熙之几句轻飘飘的质问而转了阵营?
他只觉可笑。
道不同本不相为谋,可谁让冯熙之就是这个少城主、未来的南城城主呢?
李惟眼看说不通,并不打算继续磨叽,伸掌就将蹦跶的血珠拿回,同时左指往前一点,一道灵光便踱在冯熙之身上。
血珠在他手中顷刻变得安安分分,头都不敢冒一下,任由李惟以灵力托举它,将它缓缓送入冯熙之体内。
冯熙之想逃,可浑身早已被定住,惊厥之下,喉中竟呛出一声哀嚎,在四四方方的石室中打了好几个转,余音经久不散。
一旁躺着看戏的江映川看似悠闲,实则时刻关注着两人动向,藏在袍后的左手已蓄起灵气,等待李惟最放松的时机。
他的时机还没成熟生果,室中一声诘问划破暗流涌动的空气:“李惟!你在做什么!”
冯城主目眦欲裂,眼珠子都快从脸上瞪出来了,肌肉更是扭曲得像一团麻花,让人瞧了简直要担心他下一秒还能不能翻回来。
李惟被打断,皱眉朝这个不速之客看去。
这一看,才知不请自来之徒不只一个。
楚秋一袭红衣,负手而立,眸中自有萧瑟秋风,冷漠淡然。
徐北枝黑衣如墨,束起的发上空空荡荡,俨然一副入室打劫的利索模样。甚至被发现时,身子都还半屈着欲擒人,感受到几道视线后,尴尬地将悬在半空的手往两旁一摆:“对不住啊,人没拿住。”
话虽如此,那表情蔫坏蔫坏的,哪有半分抱歉意味?怕是故意往这沸腾的水下加一把柴火。
李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不为所动般想要继续完成他的宏图伟业。
岂知冯城主被他的无视激得怒火冒上九重天,口不择言:“你不是答应我待血珠事成,将它融给我吗?!”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作者有话说:
冯城主是冯熙之的爹
第53章 冯城主 血珠隔空打
一年前, 冯熙之受伤昏迷,李惟为其求药, 冯城主心性大变。
世上之事,又不尽如徐北枝随手堪破书房隐空那般,哪有这么多巧合?
初始时,徐北枝和江映川都以为此事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冯城主有干系,于是在他们的计划中又加了一环。
先由江映川佯装不知,被李惟带回隐空深入敌营, 以探明他的真正目的;同时,徐北枝悄溜入冯城主居所,在他的第一声惊呼还没出口时就施术敲晕他。
独自带着个身长八尺的男人,纵使对于徐北枝这种“大力士”来说也稍显艰难, 主要是不能拖着走, 得时不时顾着不能将人整醒。
如此一来,动作便慢了些,路上恰巧碰上楚秋,她对于徐北枝这深更半夜不睡觉反而扛人的举动竟没有半句疑问,灵气一闪就将此硕物收束成了一道细小的灵息。
不知是否是因她与冯熙之间不为人知的“孽缘”, 楚秋对冯家人全无好脸色, 随意就将昏厥当中的冯城主塞到了一个空的酒葫芦中。
徐北枝一拍脑袋: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
经此, 看来她需要学的还很多, 于是又仔细问过此术要点, 楚秋自然不吝赐教。
走着走着,便至风苑。
徐北枝事先只是不愿楚秋搅进这摊浑水,但到了此地,也没什么好瞒的,长话短说就将今夜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