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胸口处喷出鲜红的血液,他愣了一下,哦,红色也是不一样的。
死后,柳登云去往冥界,却始终度不过那道奈何桥,看守的冥兵说,是他在人界还有未尽之事,执念太深,故而忘不掉。
他已经自杀了,还有什么没放下的事呢?
柳登云在人界徘徊,看到了挂起白幡的柳府,痛哭流涕的母亲,纷纷惋惜的潼城人……
在灵魂游荡至冷冷清清的书居时,他终于知道自己还想做的事是什么了。
他飘到了书桌旁,将藏了很多年的匕首拿出,见到上面反射出的骷髅头子,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可骨头却不会变,依旧是一个万年不变的块状物体。
柳登云要做的事情,是早在去往京城前就自行了断。
如此就不必面对再一次的失败,弯掉的脊骨不用再打碎一次,撕心裂肺的痛感不必再在心中炸开。
他要让一切终止在这个夜晚。
柳登云如过往无数次的那样,将手中的刀狠厉地朝脸上刺去。
管家乍然打开房门,朝深深躬起的背影恭敬道:“少爷,夫人问你东西收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识珠 这便是第一
刀刃被管家一嗓子吓住, 停在距命门一寸之地。
管家眼里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手掌下压, 做了个行动的手势。
这时,院中倏地起了狂风,势不可挡地卷起遍地落叶,推着那洋洋洒洒的落叶身不由己地往窗门打去。
管家和愣住的柳登云同时朝大开的窗门看去。
只见一年轻人发丝飘飘,嚣张地偏头道:“别人想死都不让,你们这事做的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在他一旁, 藏在管家身后的数个家丁和令人发指的麻绳已经如满天星瘫在了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换了身装束的鹅黄少女表情鲜活,眉眼弯弯:“一次打断就够了,还来第二次,我们观众也是有脾气的。”
管家身处鬼魄阴影中, 自然不会知道自己昨日还将这一男一女奉为坐上宾, 只觉得这两人出现的时机好不可恶!
“你们是少爷的帮手?不,不可能,我比前从未见过!”
纵他撑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两坏好事的人是何方神圣,遂对着地上的家丁吼道:“还不快起来?阻止不了少爷,我们都得死!”
江映川下手本就不重, 此话一出, 不管是忠心耿耿的, 还是想躺尸偷懒的人, 全都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起来, 齐刷刷冲向柳登云。
柳登云除了不太爱理人外脾气居然很好,寻死寻到一半被打断也不恼怒,见到江映川和徐北枝后,灰蒙蒙的眼瞳竟然涌上了几分笑意。
面对蜂拥而至的家丁,一年到头都不走几步路的书呆子柳登云迸发出巨大的力量, 手一撑一放,人已经从窗户上跳下。
躯干骨摔在地上的冲量极强,一砸便砸出个土坑来,但柳登云一声叫苦也没有,艰难地爬起,马不停蹄地便朝江映川跑去。
在他看来,江映川两人是修士,是能够帮助他自杀的人。
在桐山之上,柳登云行的那些诡计,为的是将江映川赶到潼城柳府,可没想到,这救命稻草非但识不破他弯弯绕绕的心思,还不知道拐到了哪天野路上去了!
步步相随,干的事全是让他好好学习的事,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让他连一点自杀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而柳登云虽然心里着急,但受天地牵制,鬼魄不能说出半句关于死前执念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映川兴致勃勃地好心办坏事。
要是鬼魄能被气死的话,柳登云早已经成功将潼城放生了!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柳登云的执念就差团把团把糊到江映川的脸上了,他马后炮道:“这谁知道,鬼魄千辛万苦回到潼城,愿望居然是自杀啊。”
纵使是觉得柳登云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徐北枝,也很难理解这脑回路。
但眼下不是细究这事的时候,她看着手拿棍子冲过来的家丁,忙不迭地转身往后跑:“别管他了,先解决掉这些人!”
江映川护住徐北枝,感受到云岫正在疯狂叫嚣着想要出鞘迎战。
他却并未出剑,抬手按住蠢蠢欲动的灵剑,手指轻抬间有灵力涌出,目的地不是敌人,而是院中那汪池水。
家丁都是普通人,没有非杀不可的理由,用剑定然会误伤,但没有杀意的水则不同
——它们可以阻人,却不会伤人。
清澈透亮的水按照灵力的指引,化成一股一股的水柱,在江映川的操纵下,分工明确,有些夺去家丁的棍子武器,有些流向地面让家丁滑倒,有些又如长蛇攀在家丁身上,阻碍其前进。
一时间,院里“哎呦”声不绝于耳,各种让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