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除了钱多,人也多,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水流惊得找不到北,但前来阻止柳登云的人硬是没断过,螳螂过境般来了一波又一波。
江映川在同这些凡人周旋间隙飞快回了个头,见被他“拼死扶着的阿斗”柳登云居然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气不打一出来,喝道:“想死还不容易么?”
对啊,死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柳登云垂眸看向手中的老朋友,他已握了这匕首成千上百次,可为什么这么久了,一次也没成功?
他总在被打断。
每一次死意最烈时,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端来阻止他,过后,那本来下定的决心便如触手般扭扭捏捏地缩了回去。
循环之下,无人能逃得掉被迫忘记记忆的命运,就连鬼魄本身也不例外,因为只有心中最强的执念,才能被实现被更改。
除此,便只有外来客江映川和徐北枝能逃离忘记的宿命,以及获得被鬼魄记住的殊荣。
忘记,意味着再重新体会那份生不如死的痛苦,这也是鬼魄想要实现愿望的代价。
但他毕竟是潼城循环的起始点,有点特殊权利也不足为奇——他忘得不彻底。
每日清晨,柳登云都会慢慢想起前一日的事情,心中的死意也随之缓缓沉积,直到动手那刻,达到巅峰……再像今日这般,被人拦住。
为什么呢?为什么总会这么凑巧?为什么总有人来打断他?
那些人是看不懂眼色吗?
“咣当——”
匕首落在地上。
过往所有的记忆强行在脑海里狂啸,柳登云缓缓伸出手指,掩住不断流泪的眼睛。
丫鬟月芙忽然的到来;小厮不合时宜的喊他一声;管家带人将他绑在房中,动弹不得……这一切,不是巧合。
他早该想到的。
是母亲一遍又一遍地阻止了他。
是母亲用了各种借口与手段,留住了他。
原来这城内,有第四个人知道。
“嗷呜——”
痛苦的嚎叫声凭空响起,为整座潼城蒙上哀伤的气氛。
处于睡梦中的人们无意识地蹙眉,小孩吓得啼哭不止,甚至连阴沟里的老鼠都被感染,“唰”地一下将食物摔在地上,小黑眼睛里泪汪汪——看样子是要哭了。
江映川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游刃有余的灵力水柱一顿,他望了一眼开始动弹的天际,暗道不妙。
若再次天亮,又是一日!
一日复一日,还有多少日?
江映川本欲亲自动手解决,但他这厢一停手,那厢无穷无尽的家丁就扑上来了。
都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凡人的力量未必比修士弱,更何况这还是凡人的数不尽多少次方!
江映川大喊:“徐北枝!用剑!”
“啊?”徐北枝指着自己,懵了,“我吗?”
话虽如此,她练这几日不是白练的,手很快地抽出了山岚,但被柳登云散发出的鬼魄之力阻隔在了外围。
徐北枝拿着剑竭力抵抗着那股想将她吹飞的力量,焦急地望向江映川施展水柱的身影:“过不去啊,咋办?”
似是知道再不阻止柳少爷就晚了,柳府中人倾巢而出,将小小的一个书居挤成了人罐子,江映川听到了徐北枝的声音,但无暇他顾。
云层在飞快翻涌,朝日已经露了一角,徐北枝惊慌地看向越逼越近的人潮,脑子里蓦然浮现少年的声音:“灵力是修仙者修炼所得,可视为工具。”
灵力是工具。
徐北枝动了。
她将体内不多的灵力汇聚于指尖,青绿色的光芒烁亮无比,指引着不安分的剑得灵力而接近鬼魄。
“山岚。”徐北枝低语。
剑一往无前,管家目眦欲裂,家丁在水柱的加强攻势下暂时被压制住。
江映川被云岫的“凭什么它可以我不可以出来”的碎碎念吵得心烦,施了个禁言术让云岫安静下来。
被剑指着的柳登云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腰佝偻成了一个巨大的“伤心“。
他站在原地,哭号声还在继续,却渐渐沙哑。
天地风起。
黑云从中间向两旁裂开,天边仅有的一抹亮光照在徐北枝的身上。她脸庞认真,手臂高举,用力地牵引山岚歪歪扭扭地朝目标游去。
此刻,徐北枝手上虽然没有任何实物,但一点也不轻松,仿佛有人把整座泰山都移到了她的指尖,重得她目眦欲裂,心脏都开始发起紧来。
全身上下只有嘴尚可一动。
“大哥,对不住了哈,你是书中的角色,应该算不上杀人吧?我还是社会主义好居民。”
默默念完后,山岚穿过柳登云的心脏!
速度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