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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小女孩。

    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得近乎一根杆子的腕骨。

    她蹲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根剥了皮的树枝,树枝尖端削得很尖。

    她的脸上脏兮兮的,沾着泥和干涸的血痕,额角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可她的眼睛很亮,像寒夜里一颗不肯灭的星子,在风中晃着却始终没有坠落。

    知微站在她面前,可那小女孩看不见她。

    知微低头看着这个瘦小的孩子,看着她那双脏兮兮的赤足,看着她膝盖上摔破的旧疤和腿上被什么东西抓出的长长血痕,忽然觉得心口一动。

    这是观微。

    这是三百年前、还没有成为观微仙人的那个小女孩。

    再过了一些日子,知微看见那个小女孩长大了些,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正站在一个道观的门槛外。

    门内几个穿着道袍的少年正朝她扔石头,其中一块砸在她肩头上,她闷哼了一声没有躲,只是抬起那双冷而亮的眼睛望着那些人。

    那些少年被她看得有些发怵,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小女孩叹了叹,“娘亲说过了我不是怪物。”

    知微看见她一个人在山洞里点着一盏油灯看术法典籍,油灯的火苗在她面前晃着。

    她一遍一遍地练同一个法诀,练到手指出血,血滴在纸页上,她拿袖子擦掉,继续练。

    她被人从道观中赶出来,被人在背上泼了污水,被人说成是妖女、祸害、不详之物。

    那些人说她的父母就是被她克死的,说她天生带着煞气,谁沾上谁倒霉。

    可她也不总是会亮着眼,也会暗暗躲在山洞里嚎啕大哭。

    无论多艰难,她都撑过来了。

    知微看见她站在一座山顶上,风吹得她衣袍猎猎翻卷,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淡青的长剑,剑身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雷光。

    是玄女剑,她从月渡山剑阁里认主的剑。

    对面是一只三头妖蟒,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山石之间,正朝她张开血盆大口。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一剑斩下去,雷光如瀑般倾泻而下,将那只妖蟒的三个头齐齐斩断。

    血溅了她一身,也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旋即收剑回鞘。

    那些曾经欺凌她的人,后来见了她都低着头绕道走。

    她强得无人能敌,可她也孤单得无人敢近。

    直到她收了一个徒弟。

    这一次知微看见的是一间与先前那座素朴阁楼相似的屋子,只是更旧一些。

    观微坐在榻上,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面色苍白,似乎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还未恢复。

    门被推开了,一个少年探进头来,约莫十四五岁,身量还未长开,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已经隐隐有了后来那种暗光沉沉。

    那是沈月渡。比知微方才在窗边看见的更年轻,脸颊上还带着少年人尚未褪尽的圆润。

    “师尊,”少年沈月渡站在门口,肩上还背着一只旧布袋,袋口露出半卷纸轴,“他们说我是灾星,把我赶出来了。”

    观微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进来。”

    少年沈月渡跨过门槛,在她榻边坐下来,灰扑扑的衣摆与观微素白的衣摆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他坐下后便将那只旧布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五花八门的点心和首饰发带,“师尊这是我买的!”

    “卷轴呢?”观微瞥他一眼,反倒问起了正事。

    知微看见观微接过那卷纸轴,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手在少年沈月渡后脑上轻轻拍了一下。

    “错了两处,下山就该记得要做什么。”

    少年沈月渡挨了那一下也不躲,只是把脑袋凑过去,下巴搁在榻沿上,眼睛亮亮地望着观微。

    “师尊教教我。”

    画面再一次变化,观微站在村口,面前跪了一地的村民,他们身后横着几具妖尸。

    那些妖尸那是她方才替他们杀的,淌了一地的黑血。

    村民们正在千恩万谢地磕头,观微没有看他们,只是望着地上那几具正在慢慢化灰的妖尸。

    “你可知你的双亲为何被害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妖未必可怕 恐怖的回忆

    那即将被烧成灰烬的妖尸忽然生出两张形影绰绰的人脸, 模糊不清但也让她一眼看出那是她的亲生父母。

    观微捏紧手中的剑,眉目间罕见地生起戾气,一剑将这妖贯穿, 灰烬与黑血再一次飞溅。

    可那妖身却还攒着一口气, 仰天狂笑:“你的父母都是被人所分食啊哈哈哈哈哈这一切都怪你是个……”

    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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