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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悄悄把脑袋往知微的袖子里藏了藏,希望面前这个狗男人不要暴露它。

    “何意?”知微蹙眉。

    “我瞎说的。”沈月渡不怀好意地笑笑,整个人又像只摇尾巴兽一样往观微旁边挤,“微微,微微。理理我嘛!”

    这几个字落进知微耳中的时候,她心口猛地缩了一下,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从她胸腔内攥紧了什么,攥得她指尖发凉。

    心底却闷着一团燥热的火,烧得知微总是厌烦。

    “几日后你便要渡劫,”沈月渡拢了拢观微的发梢,“届时可是这辈子都见不着咯。”

    说着见不着,他却嘴上一勾。

    观微顿了顿,她抬眼去看他,“你很高兴罢?”

    “那当然,”沈月渡还是那一副轻快模样,“师尊一直都想真正悟道,不是吗?”

    知微微不可查地抿了抿唇,她从记载中得知老祖是因道行不够稳固,在飞升雷劫中死去。

    后世总是对这个师祖颇有微词,甚至曾想将她的记载彻底抹去,的确大部分的道门如今都不再承认观微为师祖。

    观微也只是神色淡漠,好似这事与她本人无关,“今日算卦,这罗盘碎了个七七八八。”

    而沈月渡闻言眸色渐沉,捻着发尾的手也堪堪停住,在场除这只猫外的人都心底明了,什么叫这罗盘碎了个七七八八。

    “师尊,放心渡雷劫,”沈月渡轻柔地将她环入怀中,“我会陪着师尊的。”

    “不必。”观微亦知他是何意,随意地挣了挣。

    “主人,要不我们先出去?他们两在这打情骂俏的,实在是闪瞎猫眼。”小猫躺在知微怀里嘟囔着。

    知微叹了叹,作势便要往外走。

    却忽然脚上生了钉子一般,直直钉在原地。

    “且慢。”观微踱步至她身前,“你这灵力我可为你恢复,至于封印则需妖力方能启封。”

    知微本欲启唇推拒,却发觉自己被面前的女子施下了噤声咒。

    “知足吧,”那男人又蹭到观微身旁,“我想要师尊还不肯呢!师尊你瞧瞧我。”

    观微刀了他一眼,他摸了摸鼻子像泄气的蹴鞠。

    “师尊肯定饿了,徒儿去给师尊做些点心。”

    说罢,他又翻着窗跳了下去。

    “五日后,是我渡劫之日。”观微抬眼同她对视,那两双一模一样的眸子看进了彼此的眼底,“届时若沈月渡为了我大开杀戒,那便请你替我拦一拦。”

    观微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抬手,素白的指尖点在知微眉心,那一点触感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旋即化开。

    知微的脊背猛地绷紧了。

    那灵力涌入得太快太密,像一整条决了堤的河冲进她干涸了不知多久的经脉里,每一寸河道都被撑开、冲刷、重新填满。

    她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顺着鬓发滑下来。

    小猫在她怀中不安地动了动,爪子勾着她的衣襟,却没有出声打扰。

    观微没有停。

    她按在知微眉心那根手指微微发着光,知微咬住了下唇。她听见自己经脉深处那些细碎的崩裂声,像一棵被压了太久的老树终于舒展了枝干。

    那感觉说不上疼,可也绝称不上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缓慢而坚定地撑开她原本的轮廓,一寸一寸地。

    “忍一忍。”观微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知微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温热的灵力正在她全身的经脉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观微的手指从她眉心移开了。

    知微睁开眼。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泛着光,淡金色的,像日出前最后一层薄薄的霞光覆在她浑身。

    她轻轻蜷了一下指节,那光芒便随着她的动作流动。

    观微收回手,退后半步,素白的衣摆轻轻拂过青砖地面。

    知微抬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感受着那股温热。她望着观微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面孔,望了许久,轻声开口:“后世记载,你死于雷劫。”

    知微顿了顿说道,“因修为不够。”

    观微的唇角弯了一下。“那你信了?”

    “从前信,”知微摇了摇头,“如今有些困惑。”

    “记载所书,未必是真。”观微抬起手,素白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知微的额心。

    又轻又快的触碰,像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

    可就在那一触之间,知微眼前的景物忽然模糊了。

    一整片月光从她眼前掠过,将她从这间素朴的阁楼扯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很轻很轻,落入了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天地。

    她睁开眼时,自己正站在一座破败的村庄里。

    天色昏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层厚厚的灰,日头从云缝间漏下几缕浑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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