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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村民闻言纷纷惶恐, 不住地滴着冷汗。

    她隐隐有了些疑心, 脑海不受控制地撞进回忆,那天夜里阿爹阿娘皆是被村里人喊了出去,说是分发什么赈灾粮, 那时她满心期待抱着破旧的被子, 等待她爹娘回来。

    可她抱着被子等了很久很久。

    第一天,她还会去想阿爹阿娘是不是因为粮食发放的地太远,所以路上耽搁了些?

    次日她缩在冰冷冷的被窝里,怀中紧紧抱着阿娘给她做得小泥人, 小泥人是穿着白色衣裳在练字的微微, 阿娘总说这泥人脏,不允许让她抱上床。

    可小观微眨了眨眼,翘着嘴角把小泥人团在怀里, 待会阿娘肯定便推开门进来,捏着她的脸蛋凶她。

    阿娘阿娘, 微微好想你们。

    观微又一次因为太饿了晕睡在被窝里,好似抱着的泥娃娃是阿娘的手。

    “阿娘……阿爹……”

    第三日, 日头堪堪拨开云雾,天色仍然冷得阴沉沉。

    阿爹阿娘还是没有回来, 她望着屋内一如既往的陈设,连门都没打开过,阿娘走之前放下的绣剪还在桌子上。

    观微困惑地拧紧了眉头, 她放下小泥人,抬脚就往门那走去。

    还没走到门前,门忽然被粗暴地撞开,半边门扉岌岌可危地挂在门框上,碎屑落了门边一地。

    观微还未看清眼前人是谁,便偏生以为是阿爹阿娘回来了罢,亮起两只大大的葡萄眼,小短腿扑腾扑腾地冲到门前。

    “阿娘阿爹你们回……”

    小观微烂漫的声音硬生生截住,旋即眨了眨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王伯伯?”

    那男人瘦得面色乌黑,今日不知怎地忽然焕发了生机一般颧骨都堆了点肉,“伯伯来接你去吃肉。”

    “伯伯,”观微咽了咽口水,半晌她说道:“微微不饿,微微想问阿爹阿娘去哪了?”

    闻言,伯伯垂下了头,因为太瘦了那脖颈险些撑不住这头颅似的,瞧着像头下一刻便要滚落在地。

    “对不住,”王伯伯看不清神色的面容扭曲了一下,干瘪的泪水顺着他皱得像树皮的皮肤落在地上,“微微,你阿爹阿娘在半路被妖怪杀了……”

    小观微脑子一木,僵硬地立在原地。

    “伯伯……”

    她话都说不全乎,本就灰白的脸又苍败了几分,“伯伯你一定是骗微微的……对不对?”

    王伯伯不说话了,小观微也隐隐知晓王伯伯究竟是否在诓骗她,可她还有些不信。

    “伯伯,”观微细细的声音若游丝,“可以带我去见他们吗?”

    王伯伯将她抱起,一路上观微和他静得出奇,可她总觉着王伯伯看着她的眼神今日变得很奇怪。

    小观微麻木地望着远处的山林,眼泪不住地淌,将她打了补丁的旧衣染得更脏兮兮的。

    走了没多久,观微瞥见不远处的土坡上,孤零零地立着两座小土丘。

    王伯伯将她放了下来,声音沙哑,“那就是你阿爹阿娘。”

    脚还没着地,观微便先狠狠踉跄了一步,旋即连滚带爬地扑到土丘前,“我……我不信……不信……”

    “阿爹阿娘……肯定不是,伯伯是骗我的——”

    她急急忙忙地扑在土丘上,用力地抱紧了土丘疯狂摇着头,栽进了满嘴的黄土。

    “阿娘——你快和我说说话啊阿娘阿娘……”

    旋即她把头埋进土丘,两只手不要命地挖了起来,嘴里还咬了一口黄土,不停地咬着又吐了出来,吐了出来又用嘴大口大口地凿出黄土。

    倏忽间她的嘴好像咬到了什么,她咬紧牙关将它扯了出来。

    是一只红色的布囊,上头揉着泥土脏污不堪,观微僵住了,脸颊一热便呆呆地松开了牙齿。

    这是阿娘总带在腰间的布包装着偶尔得来的蜜饯,平素里观微一见这布囊便要笑了花,阿娘一打开这布包便是要给她拿好吃的。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布囊上,浸得布囊一点一点变成了暗红,她捧起这只布袋不停地在脸上蹭。

    “阿娘……阿爹……”

    似乎是天也忍不住了,骤然降下一场暴雨,女孩的哀叫与嘶吼的雷声一同怒号。

    王伯伯蹲在屋里,与一个面黄肌瘦的女子一起在锅内咕嘟咕嘟煮着烂肉,当真是好大一锅肉。

    他往外探头去看了看趴在地上沙哑地喊叫的女孩,咽了咽口水。

    “快些将她喊进来,光吃这些以后不够了。”女子握着汤勺在锅中搅动,时不时散出些氤氲热气。

    观微被王伯伯领了回来,整个人好似被勾了魂一般浑浑噩噩。

    刚一进门,扑鼻而来极其浓郁的肉香味,熏得她止不住地弓起身子,呕吐不已。

    王伯伯也没有搭理她,径直坐了下来,盛出锅中一煮熟的带肉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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