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有一个书架,竹简和纸卷杂乱地堆叠着,有几卷散落在地上,像是主人翻看后随手一搁便忘了收。
知微的目光掠过那些卷册时,忽然在其中一卷上停住了。
只因那卷册上斜斜停放着的一只笔,分外眼熟。
她抬脚走了过去,细细端详。
这和阿梧送的那只笔一模一样。
“别碰。”观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侧过身来看观微,这白衣女子不知何时从里间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只粗陶碗,碗中盛什么。
“那是未写完的。”观微将碗搁在木案上,目光落在那卷纸轴上,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
“这叫太微鬼篆。”观微在矮榻边坐下了,素白的衣摆在榻沿垂下来。
知微知晓这是什么,是后世被视为禁咒的术法。
小猫咽了咽口水,时不时看向自己的主人。
夜风从门缝中挤进来,将案上那盏青瓷灯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你身上,有妖族法器,”观微忽然开口,“以及太微鬼篆同源气息。”
知微抬起头来看她。
“没想到,转世后过得也如此辛苦。”观微摇了摇头,伸手揉揉眉心。
“师尊。”忽然一道低哑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观微观天下事却观不透身前事 师尊!看看
闻言, 知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分明是陌生的嗓子,可她听着它唤那一声“师尊”,竟觉得这声音令她心底一颤。
像极了她那几日在主殿中听过的那几声, 放软了嗓音不厌其烦地叫她“微微”。”
观微没有应声。
她仍坐在矮榻边, 素白的衣摆覆着榻沿, 那只粗陶碗搁在膝头, 碗中的水早已凉透了,映着窗缝间漏进来的月光。
“进来。”观微才迟迟道。
窗扇被推开了。夜风裹着梅花的清冽气息灌进来,将那几树老梅摇得簌簌作响, 几片月白的花瓣穿过窗棂飘进来。
一只手撑在窗沿上, 玄色的衣衫轻轻垂下,另一只腿屈起懒懒地靠在窗子旁。
“哟,师尊怎来了几个客人?”
可知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一瞬间,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那张脸她认得。
不, 不是他……
清瘦的轮廓, 面容与他如出一辙,可眉眼间染着皎洁的月光,唇边噙着散漫的笑。
皎若玉树临风前。
让知微陡然脑中一跳, 这乌泱泱的字便晃满了她的脑海。
他的那双琥珀眸比萧琮策更熠熠生辉,可他的那眼底亦沉着暗光, 像一潭深水底下潜藏着可怖的蛟龙,他将目光投向观微时, 这龙似乎隐隐欲动。
萧琮策看人时也是这般,温润的皮相底下沉着同样暗的光, 只是萧琮策藏得更好。
知微站在原地,抱着猫的手忽然有些无力,可她却也仅仅是皱了眉。
想必现在的他早就忘记她了吧。
可她拢在袖中的指节攥紧了, 攥得指节发白,那一点细密的刺痛从掌心传上来。
她想起月渡山主殿那夜,萧琮策站在浴桶边,琥珀色的眼眸隔着水汽望着她,里面总带着千丝万缕她看不懂的情绪,以及她。
小猫在她怀中忽然猛地僵住了。毛茸茸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尾巴尖都在发抖,爪子紧紧勾着她的衣襟。
它直直地望着来人的方向,圆圆的猫瞳缩成了细细的一条线。
那人似乎瞧着它这模样觉着太好笑,抿着唇笑得很是春风得意,“怎么了?一个二个都觉着是我长得太潇洒了?”
他余光瞥见观微无奈地摇摇头,旋即便疾步凑到她身旁。
“师尊,可又是头疼了?”
这男人亲昵地伸出手,作势要将观微环在怀中。
“啪。”观微冷冷地瞥他一眼,伸手打开了他的魔爪,“不必。”
他歪了歪头,那张极漂亮的脸装着困惑,轻轻贴到观微的耳畔,眼角泛着湿漉漉,“师尊,是不是弟子昨夜弄疼您了?”
此言一出,观微猛地看向知微,伸手便把他推开。
“咳,他名沈月渡。”
沈月渡闻言也只是轻轻挑一挑俊秀的眉峰,那双眼直白炽热地缠着他的好师尊。
观微感到额角跳动,掀开了眼皮刀子似地刮他一眼。
沈月渡才勉强同意将目光挪开,他目光先是落在观微面上,顿了片刻又离开,转而看向她那只猫。
“没想到,”他笑意吟吟,“后世的我手段也不怎么光明嘛。”
瞧着他意有所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