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砚初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热闹的城,心里头明白:有的口子永远长不合,有的担子永远卸不下。
夜色沉了,临津慢慢静下来。就剩这个阳台上一个男人,一支烟和一段沉得能把人压趴下的旧事。
烟又烧完了,戚砚初掐了烟头转身回屋。经过卧室门口他站住了,看着床上睡着的人。殷妄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角,肩膀露了半个。戚砚初走过去轻轻给他掖好被角,然后带上门去了书房。那儿还有没弄完的工作,没处理的文件,该他扛的事。
殷妄半夜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他还没完全睁眼就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摸,只摸到冰凉的床单和空空的枕头。
他猛地坐起来,睡意一下子就跑光了。卧室里就一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铺在深红的床单上,衬得这张双人床空得让人发慌。戚砚初不在。
殷妄的酒已经醒了。其实他喝酒很少断片,今晚在酒吧说的每句话,每个动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记得自己怎么抓着戚砚初哭,怎么求原谅,怎么问那些不该问的话。也记得戚砚初最后那句“我原谅你了”。虽然没提复合,可至少是个好的开头。
可这会儿戚砚初不在边上。
殷妄掀开被子下了床,他从衣柜里拽了件戚砚初的睡衣套上,走出卧室。公寓里安安静静的,就空调出风口那点细响。客厅没人,餐厅没人,阳台也没人。最后他在书房门口停了。
殷妄推开门。书房里就一盏台灯亮着,光聚在书桌那一小块地方。戚砚初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上头是个复杂的图表。
“哥,你睡着了?”殷妄走过去,声音放得轻。
戚砚初听见动静就抬了头。眼睛有点红,全是血丝。看见殷妄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眉心:“没有,还有点事。”
殷妄走到他边上,手搭在他肩上。他看见戚砚初眼里的乏,心里揪了一下:“太晚了,先睡吧,醒了再弄也来得及。”
“没事,”戚砚初摇头,还想接着看文件,“你先去睡,我马上好。”
“走吧,很晚了。”殷妄口气犟起来了,他弯腰凑近戚砚初,忽然闻见他身上的味,淡淡的酒气底下压着一层烟味。酒是在酒吧沾的没错,可烟……戚砚初回来以后没先洗澡,而是抽了烟,又在书房待到半夜。
是在处理谁的事呢?盛槐序吗?
这念头一冒出来殷妄心就沉了,嫉妒跟条蛇似的缠上来。他抓住戚砚初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按了电脑关机键:“睡觉睡觉,现在就去。”
戚砚初让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手腕让殷妄攥得紧紧的,几乎是被拖着往卧室走。戚砚初没挣脱,叹了口气,由着他摆布。
回了卧室戚砚初说:“你先睡,我冲个澡。”
殷妄躺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半点睡意都没有。他摸出手机,屏幕光在黑屋子里刺眼得很。他没忘戚砚初晚上在酒吧说的那些话。
“在瑞士跟别人睡了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表面上殷妄好像不在意,说自己不生气。可实际上他在意得要命。他在意那些可能碰过戚砚初的人,在意那两年他不在的工夫里戚砚初身边都有谁。更让他揪心的是,那些人还活着,活着就有可能再冒出来,再往戚砚初跟前凑。
趁戚砚初洗澡的工夫,殷妄给在瑞士的手下发了条消息:“查得怎么样了?”
对面回得挺快,可内容让他不满意:“还在查,要更多时间。”
殷妄眉头拧起来了。这个手下是他最得力的心腹之一,办事一向利索,这回都到瑞士好几天了,按理早该有结果了。
是不想查,还是不让查?
他直接怼过去了:“你是干什么吃的?人都到瑞士了还查不着?苏黎世就那么大点地方,找个人有多难?”
对面沉默了没回。殷妄又发了一条:“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看见所有资料。不然你自己知道后果。”
发完他把聊天记录删了,手机放回床头柜。正好戚砚初从浴室出来了,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深色睡衣上。
殷妄立马换了副乖模样,靠过去贴着戚砚初躺下。他没说话,可脑子里已经在思考那些人找着了以后怎么办?是吓唬吓唬,还是来点更直接的?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可这一觉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糊成一片的人影和戚砚初冷冰冰的背影。
第二天下午殷妄收到了手下的回信。没几句:
“盛槐序一直跟戚砚初住在一起。关系很近,住同一个庄园。戚砚初社交圈简单,除了盛槐序没有特别亲近的人。两人经常一起出门。”
底下附了几张照片,都是偷拍的,有些糊,可还能看清是戚砚初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