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受过时锦恩惠的宫人们纷纷上前,与小太监一同跪地。
有自视甚高的大臣冷冷讥讽:“不过是些蝇头小利的贿赂,只能收卖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到处宣言,污圣上的耳?”
局面瞬间再度混乱,大臣们细数时锦“罪状”,宫人们则争相诉说他的善意。
殿内争论不休,萧承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猛地拂袖,将身前药碗狠狠掀翻。“滚!都给朕滚出去!”
瓷碗坠地四分五裂,众人惊惧跪地,纷纷告退。
这些人推门而出时,仍在窃窃私语:“那阉人妖术惑主,竟将陛下迷得如此昏聩。”
话音未落,便见那“妖孽”本人正静静立于殿门之外,身姿挺拔如苍松,眼神凛冽如寒锋,淡淡扫过众人。
众人被这目光震慑,不敢多留,低着头匆匆加快脚步离去,生怕下一秒便丧命于时锦之手。
唯有老御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时锦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色后,悄然退下。
直到众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殿四周重归寂静,时锦才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弯下腰,抬手死死捂住嘴唇,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掌心之中已然沾满了刺目的鲜血,猩红刺眼。他缓缓拿出一方素色锦帕,动作轻柔却细致地擦去指缝间斑驳的血迹,又从衣襟内侧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瓷瓶,仰头吞下半瓶药粉。
那是他昔日执行暗杀任务被逼至绝境时,以损耗自身精元为代价来追求片刻身体潜能的爆发时才会服用的禁药,药性霸道,伤人根本。
片刻后,药效发作,时锦苍白的面色染上一丝浅淡的血色,他才推开殿门,缓步走入。
一只雕龙玉枕骤然砸在脚边,碎裂一地,萧承玄的暴怒声随之响起:“滚!谁都不许再劝!谁若再逼朕杀时锦,朕先杀了他!”
时锦不为所动,径直走到他身旁。
萧承玄正埋首于兵书苦求如何在围困中破局,忽觉有人不顾他的警告依旧想要靠近,于是他猛地抬头,抓起兵书便要向砸去,却在看清来人是时锦时,所有火气瞬间消散,连身上的伤口都仿佛不疼了。
他愣愣地开口:“哥哥,你来了?怎么不在殿内歇着?外面风大,这里药味、血腥味都重,你快回去。”
时锦摇头:“我不回去。”
“那哥哥来床上躺会儿,好好歇息。”说着,萧承玄便要撑着病体起身,将床榻让给时锦,却被时锦轻轻按了回去。
“承儿怎的不听话?伤成这样,还一味逞强。”
旁人千劝万劝都劝不动的萧承玄,只这一句,便乖乖躺回床上。时锦端起药碗,亲自喂他服药,萧承玄张口便喝,半点不违逆。
随后,时锦为他擦拭伤口、敷药换纱布。那两处狰狞的箭伤触目惊心,萧承玄却傻傻笑了:“哥哥,你原谅我了?”
或许原谅,或许没有。时锦此刻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意,只是见不得这傻子伤了自己。“以后不许再这样伤自己了。”
萧承玄连忙应下,心里却盘算着,等时锦走后,便去城楼鼓舞士气。
“如今舆论与兵力皆处劣势,当务之急是澄清谣言,扭转民心,让摇摆的忠臣与百姓站在我们这边。唯有借他们之力,方能与对方抗衡。”
岚珄柠檬萧承玄连连点头:“哥哥说得对,哥哥真聪明。”
时锦略有些害羞的侧头,将话题切入此行真正的目的:“陛下可还记得几月前被贬往边境的陆大人,陆轻风?”
那狗东西竟敢占哥哥便宜,还想带哥哥走,这笔仇他一直记着,怎会忘?可面对时锦,他却装作完全不在乎道:“不过一介手无缚鸡的迂腐秀才,朕早不记得了。”
时锦一眼便看穿他口是心非,心里仍记挂着陆轻风夜闯承恩殿的事。
时锦顺着他的心意安抚:“他是我幼时挚友,与我并无逾矩之情,宴会后相见,不过是叙旧,别无他意。”
萧承玄一听,立时欢喜:“朕早不生气了,哥哥不必解释。”
“不,我不仅仅是要向陛下解释,还想向请陛下下旨,召陆清风回京。”
要召自己亲手赶走的“情敌”回京,萧承玄先是错愕,随即犹豫,却还是信任时锦的谋划:“好,朕这就写诏书,派人快马送去。”
时锦抬手,轻轻摸了摸这只一直护卫在他身前,为他一次次受伤的大型犬耸拉下来的脑袋,才揭开旧事:“当时没告诉你,是怕你知道我未失忆,却没想到,你本就知晓。”
“如今真相大白,也无需再瞒。陆清风是天下文人敬仰的状元,到边境后又安抚百姓,在民间威望极高。我想召他回京,为我澄清污名,破了我灾星的传言。”
萧承玄信时锦的计划,却不信陆清风:“哥哥,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