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对。”函徵温温对她一笑,算是奖励她的,安抚她情绪,比窗外月光还柔。
他将缠绕她身上冗余的被褥除开,尽量使她凉爽。然后扯开帘幕,将她舒展着抱在自己怀里,替她揉着心口。
孕期心口痛,最怕窝着的姿势,偏生她刚才还蜷缩着。她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儿,全靠他监督。
“朕让你舒服。”
“阿姒,你须懂得,朕没了你活不下去的。所以你对朕来说是最重要的。”
函徵低语着,含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执念。
“千万,别……”
他没继续往下说下去,怕一语成谶。
千万别重蹈他母妃的覆辙。
失去母妃时,他毕竟年纪还小。可现在,他独自一人面对汹汹的朝政和高处不胜寒的皇位,她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他根本不敢想失去她是一种怎样可怕的后果。
那是地狱,真正的炼狱,佛经里十八层充满着寒冰和烈火的无间地狱。
光想想,他就头皮发麻。
作为皇帝,却像囚徒一样畏惧。
“你只懂得,朕不能没有你就好。”
不知怎的,弦姒在他身上看到了几丝委屈和脆弱,比月光还易碎,这是强悍而威严的他极少显露的。
明明她身子在痛,她却对他莫名产生了怜惜,反过来安慰他道:“臣妾,一定不会离开圣上。等我们的孩子降生,我们会一起陪着它,拉着它的小手,享天伦之乐。”
“嗯……”函徵模糊地应了声。
“你一定要记得你说的话。”
突然间他将她扭过来,死死扣住她的脸,像是某种过激的感情冲堤而出,吻了上去,如同交换彼此的灵魂。
弦姒下意识推诿了下,随即,灵魂染了顺从的颜色,沉溺其中。
他们是那样那样的深爱着彼此。
即便这爱是畸形的。
良久,殿中只有窸窣的水声。
弦姒的心口依旧微微作痛,但她的心已被别的东西吸引走,忘记了疼痛。
他的吻,比什么药都管用。
外面守夜的宫人听闻娘娘有恙,肃然等待传召,良久,却毫无动静。
傻了,傻了,圣上在,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奴才伺候。
有圣上在,娘娘大抵就不痛了吧。
春儿和锦书对望一眼,心照不宣。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愿娘娘和龙嗣可以平安。娘娘平安,整个皇宫才能平安,整个天下才能平安。
……
吻够了,函徵又照顾了她一会儿。
对方手法轻缓的,弦姒额头上的冷汗逐渐消退,揪成一团的心慢慢也舒展开了,紊乱的身子恢复了平静。
加之刚才那一吻实在交换了太多的甜蜜,她的气血得到了补充,更有力气应对病魔。
真正意义上的,吻给人以救赎。
“睡吧。”函徵道。
“不许再熬着了。”
确实很晚很晚了。
月光明亮,已经到了一夜之中最亮的时刻,黑暗泼墨到极致。
再过一会,天边就要泛起鱼肚白了。
拂晓总是来得很快,夜晚很短,人还没来得及睡,白天着急地降临了。
因为她,皇帝一夜没怎么睡。
弦姒也不想再霸占他的时间,长长舒了口气,阻止住他按摩的手,声细如蚊:“圣上,您困不困?”
函徵反握住她,“你呢,困了吗?”
弦姒颔首:“困了。”
“那皇后快睡,歇息着。”
函徵清削的下颌贴在她肩头,像哄小孩子般温柔。
弦姒感到了莫大的坚实感,他的胸膛,似乎比天高比海深。孕期多愁善感,她的眼角忍不住湿润了,再次感到诡异的甜蜜。
“那真的睡吧。”
她道,“函徵。放我下来。”
他们不停对彼此道着晚安,谁也舍不得睡,恋恋不舍瞧着彼此,好像明天就见不到面了一样。
函徵没有放她下来,拿了杯温水给她,里面加了少量蜂蜜和莲子,若有若无的清甜。
“喝掉。”
“最后一杯,然后就睡。”
弦姒一股脑喝下去,混乱的肚子被镇住了,刚才的疼痛感基本被消除了。
函徵刚要放她下来,安置到枕头上,弦姒这时又想起了什么,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嗯……”她脸色泛着几丝不正常的红晕,还有难言之隐。
“说。”他善解人意。
“有些麻烦。”弦姒吞吞吐吐的,好像他会嫌弃她似的,踌躇了半天才说出口,“想换换衣服,方便一下。方才汗水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