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


    弦姒遂在原地,惭愧地恳求:“圣上,臣妾有罪,求您将我废入冷宫。臣妾不愿再在您面前叨扰,扰您圣心。”

    “罪在何处?”函徵反问。

    他神态如常自然似失忆了般,之前说放弃了她、对她心死的话,全都不算数。

    罪在……弦姒悲哀地想,他是她知慕少艾的初心,罪就罪在到了现在,她还飞蛾扑火不知死活地爱他!与自己的意志违背,不受控制!

    “您让臣妾走吧,臣妾根本无法服侍您。如果您还有一点点仁慈,就放臣妾走。”

    她很讨厌现在的自己,一边畏惧他想逃离他,一边又贪恋他。

    唯有彻底分开,才能缓解这症状。

    “你无罪,始终无罪。”函徵重重驳回,同时将她扣得愈紧,复述他从未变过的心意,“不要走,朕也不许你走。留下来,做朕的皇后。”

    他改变主意了,收回之前的话。她不是不值得爱的女人,她太值得了,他才是不值得爱的男人。

    之前,他确实有过一瞬想放手,但随即,巨大的执念和不甘将他吞没。他恨得愈深,悲哀得愈厉害,已经走到这一步,再放手,不是生生剜去他的心吗?

    就算心生生被剜去,他也绝不放手。

    是他出尔反尔,再次用心里手段诱导她。真正卑鄙的是他。

    “你想离开朕。”函徵似也困在自己的心魔里,抱紧了她,不能再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可以,不可以,朕求求你,不要,不要那么狠心。除了你,朕什么都没有了……”

    弦姒的耳鬓,微微濡湿了他的泪花。

    ……

    翌日一早,弦姒梳罢了发髻,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脑袋犹自痛得很。

    停了药后,她的状态意志一直欠佳,断断续续的咳嗽不断。

    “娘娘,您略微有点眼圈,老奴拿热毛巾给您敷敷,想是昨晚没睡好。”

    崔桂嬷担忧地道。

    弦姒揉了揉太阳穴,怪了,昨夜明明睡得很踏实,为什么今早精神还是萎靡,活脱脱跟戏本子里住在兰若寺的书生一样。

    莫非,是由于和他同床共枕的缘故。

    他像一盏天然的糯米甜米酒,见风倒,糖分发齁,入速散迟,易入难祛。饮时没事,大口猛饮,心身舒惬,出门一吹冷风就晕得厉害。

    她骨头也有些酸,四肢慵懒无力,宛若侍寝之后的症状,但昨夜她明明没有侍寝。他只是抱着她,和她说了话之后,她便沉沉睡去了。

    怪了,怪了。

    “娘娘,您请闭上眼睛。”崔桂嬷将热毛巾敷上。

    弦姒躺在椅上,身心混沌。

    脑袋沉甸甸像坠了铅块,记忆如同被修剪过。

    她和他昨晚一定还做了什么,被哄着进入深度睡眠之后,她全然没印象了。

    眼睛热乎乎的,血管加速流动,蒸干了疲劳。毛巾从热渐渐变成温,最后变冷了,她的眼圈也完成了一次修复。

    “娘娘,感觉如何?”

    弦姒颔首,“尚可。”

    睁开眼皮,清明放松。

    她仍在试图回忆昨晚。

    说实话,昨晚一番交心,君父对她一个子民苦苦道歉挽留,甚至流了泪,弄得她恐惧、焦虑,又扬起些必须治愈他的责任感……三感交织,纠结无比。

    子敬父,臣效君,法也,义也,分也。

    她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过于混帐,面对皇帝的宠爱还整日不识好歹。他明明担心她身体,细心给她备药,却被她的多疑生生毁掉了。同样毁掉的,还有他们刚刚回暖的感情。

    她最受不了他示弱。

    他的示弱,往往在打一棍子再给一甜枣之后,犹如精准戳击她最动容的心穴,让她进入非黑即白的思考模式,只有两个选择:听他的,臣服他,对他好,放弃自我;或者和他抗衡,留他一个人在孤独和黑暗中,他难受,自己也难受。

    昨夜,当他的泪水落在她掌心时,她的掌心烫极了,宛若被灼烧,五脏六腑也灼极了。

    她立时就在想,所谓虚无缥缈“自由”重要,还是他重要?既然她爱他,为什么不能奉献一切呢?她希望君父无忧,却屡屡因私事给他添忧。与他此生决绝,真的是她想要的吗,何必非要争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呢?

    她缄然注视着半敞的窗外的风景。

    池塘边,菟丝子完全依附乔木,两者长势俱佳。依恋沉堕,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

    听他的吧,无论怎样都好。

    她怕他。不仅怕他强势,更怕他卑微示弱。无需多说,只需他一记微愠的眼神,她膝盖就软得想跪在地上。

    如果他不虐她,她甚至觉得,一辈子平平静静跪在他膝下也是一种幸福。

    罢了罢了……

    就这么混沌下去吧。

    崔桂嬷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