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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姒眼皮睁不开,昏昏欲睡,缩在角落里的身体渐渐松懈。

    这场拉锯战何时到尽头……

    她悄悄将被子拽过来盖在身上,发出了一点点窸窣的动静。

    函徵这时也阖上了书,自顾自来到榻边,摘了外袍,颀长的身子躺上。

    两人咫尺之隔,彼此侵扰着彼此的气息。

    弦姒神经分外紧张,不禁疑惑,她和他已经闹到这般境地,他竟还来和她同床共枕。

    ……不难受吗?不尴尬吗?

    他显然不的,整个皇宫都是他的地盘。莫说皇宫,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地盘。他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弦姒拘束地躺在内侧,使劲往里挪了挪,盖着薄被,尽力不碍着他。

    这时,函徵也翻身过来,在黑暗中注视她,反而挨近她,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弦姒。”他打破沉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回暖 “以后能不

    函徵的口吻, 中性无温,无原谅她的意思, 但也绝不是放过她的意思。

    他进一步调整姿势,身子完全转过来。

    乍然,他的“心死放弃”之意完全消失了,短短时间,他又变回了非她不可。

    或许,他一直是非她不可。

    弦姒双臂交叉在心口前,紧紧捂死,骨骼哆嗦,骇异愈甚,像个破布娃娃, 静止不动。

    兔子遭受的猎鹰的捉捕时,会呆滞不动任由宰割, 大抵也是她现在的状态。

    与他同床共枕, 给她压力很大。

    “还在生朕的气?”函徵低低道。

    弦姒哪敢生他的气,礼节性地应了声。

    函徵清淡温和,开门见山:“你说过要做朕的皇后, 不可以抛弃朕。”

    事已至此, 他竟还想让她做皇后。

    弦姒内心闪过惊涛骇浪,千思万绪,但喉咙被鲠住了,偏偏说不出口,恰如被鹰锁定的兔子, 处于某种身心解离状态,变成了一块木头。

    她没抛弃他啊,是他说她不是值得爱的女人。

    “能不当皇后吗……”她心里苦巴巴地暗道。

    “转过身来。”函徵直接打断她的思绪。

    弦姒这才从麻木无感中苏醒过来, 缓缓动四肢,翻过身来,刚好面对他。这一刻,噩梦似乎成了现实,他就是她梦中的巨大黑影。

    “嘶……”

    弦姒急遽抽了口气,瞳孔顿时圆睁而空洞。

    吊诡的是,愈恐惧,她愈呈现超然冷静的状态,放弃所有自主挣扎行为,就怔怔任他主宰。

    “圣上。”

    她秀丽的睫毛自保性地深遮着。

    “看着朕的眼睛。”他王命如天。

    弦姒的心跳敲击得徐缓而粗重,抬头,对上他黑漆漆如寒淌的双目,如同被慑住,某些感官功能麻痹丧失,身子也麻痹僵硬。

    她的症状加深了。

    她一动不动,静静躺在冰冷刺骨的黑暗中。

    她发现,面对他时,她已完全丧失了勇气、放弃了自主行为,甚至恐惧、愤怒等情感也无法进入她的心神,她彻底沦为他的附庸,只会受他的主宰做事。

    这很像一种催眠状态,但明明她又是醒着的,她沦为了他的俘虏。

    “抱住朕。”

    函徵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弦姒按照命令执行,埋头抱住了他。这种服从,似乎是被强迫的,为了避免更沉重的灾难。但抱住他时,她确实感到一丝久违的温暖。

    函徵也回抱住了她。

    拥抱那样自然,好像他们之间的隔阂从未发生过。

    和好,使彼此二人都舒服。

    函徵轻拍她的背,轻缓而有节奏,像春日雨滴落在桑叶上,每落一下,都给人带来一分沉稳踏实的感觉,四面包裹。

    他确实很懂如何安抚人。

    弦姒静静像婴儿一样躺着,很贪恋这种安全感。和他在一起,只要他不动她,整个人世间的危险就都不能接近她。对于频频受惊的她来说,是一剂不可多得的良药。

    她迷恋地阖上眼睛,睡在这片感觉中,甚至主动揪住他,不让他走。

    何止他病态,她更是病态。

    函徵弯了弯唇。

    直到弦姒完全沦陷在那片温暖,彻底失去理智时,才惊觉她在他怀中这个事实。

    没记错的话,他之前说过不要她了,生了很大的气,双方冰冷隔阂。难以想象,她此刻居然又躺他怀里了。

    弦姒感觉自己真被催眠了,面对时冷时热的他,精神简直颠倒错乱。

    她慌忙欲从他怀中脱开,却被函徵牢牢按住了肩膀,固定在了怀中。

    “别走。”

    他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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