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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是难以形容的。

    柳生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传到皇帝耳中,不单柳氏满门活不了,弦姒自己也得受牵连。

    祸不单行,内忧外患。

    天色暗下来。

    天塌了。一种极度恐惧,无助,濒临毁灭的情绪侵袭着她,弦姒几乎失去了正常的感知能力,甚至滋生了愤怒。

    为什么,这一切会这样。

    至宫中,弦姒在下人的搀扶下,到榻上歇着,浑身软颤得像被抽掉了筋。

    御前的人来传信,说圣上今夜不过来了,知宸妃娘娘辛苦,好好歇息。

    弦姒兀自忐忑着,柳生临死前说的话,定然被圣上知道了。

    一整夜,弦姒都在过度警觉状态中度过,难以入眠。自己宛若还身处那个潮湿阴冷的诏狱中,心悸,噩梦,精神似一张绷紧的弓弦,就寝成为一种折磨。

    柳生七窍流血的样子不停闪回,栩栩如生。弦姒一闭上眼睛,耳畔就萦绕着柳生的悲哀的哭泣声,不停体验,几乎成了强迫性。

    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保持理智,正常活着都很艰难了。

    她再一次被雷霆击中,再一次深深看清了帝王的真面目,对帝王不切实际的妄想再次破灭。甚至无法理解,自己为何曾经爱过这样一个人。

    柳生的死和刘伦的死如出一辙。

    隔日,清晨。

    弦姒在一片疲惫中醒来,眼圈乌青,头痛如裂,整个人虚飘飘的。

    品儿等将她扶起,伺候洗漱,全程安安静静的,肃穆凝重。从这诡异的气氛来看,定然是那位驾到了。

    品儿给弦姒擦脸,轻声提点:“圣上来看您了,见您正睡着,便在正殿相候,您快些出去接驾,态度一定恭顺些。”

    品儿本来是皇帝的人,和弦姒相处久了,真心心疼弦姒。那位九五之尊外宽内深,柳生死了,说不定尸体被拉出来挫骨扬灰。

    眼下的情势,弦姒是皇帝一人所有,被圈在笼里绝对的禁忌。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宫里伺候的太监一记眼神,都会惹来帝王可怕的暗醋。

    因而王福禄被调走了,除了送饭的,毓德宫没有任何太监伺候。

    太监只算半个男人,都会被帝王忌惮,遑论柳生这种愚蠢求赐婚的外男。

    弦姒勉强打起精神,浑身发冷。秋日早寒,昨夜洒过秋雨,乌鸦气息在枝头冷冷清清的不说话,窗棂挂了层薄霜,万物肃杀。

    她面前穿戴完整衣衫,整敛妆容,掩住憔悴面容,来到毓德宫正殿。

    帝王于晨曦淡青色的光辉中静止不动,一小片日光落在他肩头,跳跃的冷色调。

    弦姒掀裙下跪行礼,被函徵扶起,他温声道:“爱妃昨夜睡得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难过 等你学会爱

    而今听到爱妃二字, 不失为一种讽刺。

    弦姒道:“秋凉,臣妾昨夜醒的次数多了些, 是以没睡好。”

    函徵体谅道:“既凉,朕叫人提前烧上地龙。”

    “多谢圣上。”

    他那样的温柔反差,如被一层冷雾裹住,全然不像刚逼人杀过人的人。

    弦姒下意识蜷缩手指,摩挲着,寂静中的唯一动作。

    函徵自然而然揽着她的肩膀,感受着她紧绷的身体,笑意浅浅,等闲视之,如静湖投石。柳生一条活生生人命的死竟未激起他半丝波澜, 那么地无所谓。

    对于乾纲独断的帝王来说,杀人本是一场游戏。况且, 这场游戏还是他亲自设计的, 富有技巧和趣味,更令他得意。

    他看出她的遗憾,理性地道:“别难过, 朕给过柳生机会, 是他自己不珍惜,对吗?”

    弦姒一紧,滔天的恶寒之意几乎压抑不住,四肢麻木,有些应激:“圣上, 臣妾不愿再参与这种事,求您赐臣妾一纸禁足令,让臣妾永蜗冷宫吧。”

    “事成之后, 朕说好解你禁足,一切回到最初。”

    函徵摇了摇头,郑重其事,明确告知,“朕不会毁约。但若卿执意如此,朕也能成全。朕更希望与你携手并肩,而非你独自在冷宫偷闲。”

    弦姒无言以对。

    他温情脉脉的言语刷洗着她的意识,缓解她紧绷的神经。她的意志犹如黄金被高温融化,重新塑形成他想要的样子。

    她靠在他肩头,反抗的倔意被沉重的皇权压死,越反抗,越体会自我的渺小。

    “臣妾当真被吓到了。”弦姒很抵触卷入这类政治漩涡。

    函徵懂她的苦,她的累,她亲眼看到死人会不适应。所以,她此刻为别的男人憔悴伤心,他都睁一只眼闭一眼了。

    “你口口声声唤朕君父,生于斯长于斯,却不愿为君父做一件事。卿,是否是大明的子民?卿所怕的,不过是自己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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